“滚。”秦风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低沉，如同死神的低语。
肖冉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更不敢有丝毫停留。
她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老鼠，抱着破布袋，连滚爬爬地冲出了堡垒，一头扎进了外面那无边无际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与风雪之中。
厚实的兽皮门帘，在她身后无声地落下，隔绝了堡垒内最后一丝温暖的光亮，也彻底断绝了她最后的退路。
堡垒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火塘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楚雪压抑的、小声的抽泣。
柳清烟搂紧了楚雪，看向门口那个沉默矗立的背影，低声道：“她走了。”
秦风缓缓放下了枪，转身，关好门帘，用木楔重新固定。他的动作很慢，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回火塘边，重重地坐了下来，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压抑许久的浊气。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不仅仅是身体的累，更是心累。驱逐一个同胞，哪怕她罪有应得，那种感觉，也绝不好受。
“她……会死吗？”楚雪从柳清烟怀里抬起头，怯生生地问，大眼睛里还噙着泪水。
秦风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小雪，记住，有些人，不值得同情。他们选择了自己的路，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在这里，心软，有时候不仅会害了自己，也会害了真正关心你的人。”
楚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将小脸埋进了柳清烟的怀里。
柳清烟看着秦风脸上那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沉重，低声道：“你做得对。留下她，才是对团队，对龙国国运，最大的不负责任。”
秦风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对与错，在此刻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他只是做了他认为必须做的事，承担了他认为必须承担的责任和……骂名。
他知道，此刻的龙国国内，必然因为他“亲手驱逐同胞、见死不救”的行为，而掀起轩然大波。会有理解，会有支持，但也必然会有无数不解、指责，甚至唾骂。
但，他不在乎了。
堡垒，需要守护。身边的人，需要保护。未来的路，还要走下去。
有些脏东西，必须清理出去，哪怕清理的过程，会脏了自己的手，会背负沉重的枷锁。
……
堡垒之外，极地的风雪，是真正的死亡领域。
肖冉抱着那个单薄的破布袋，身上只穿着那件打补丁的旧棉袄和单薄的裤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深的积雪中挣扎前行。
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刀子，轻易地穿透了棉袄，切割着她的皮肤，带走她体内所剩无几的热量。
雪粒打在脸上，生疼。视线一片模糊，只有无边的黑暗和令人绝望的白色。
“好冷……好冷啊……”肖冉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冰冷的雪水早已灌进她不合脚的破胶鞋，双脚早已冻得麻木失去知觉。
巨大的后悔，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脏。她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嚣张，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招惹楚雪，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服软，后悔……无数个后悔，但都无济于事。
然而，在恐惧和后悔的深处，一股更加扭曲、更加阴暗的情绪，也在悄然滋生，并且迅速压倒了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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