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些，言少哲攥紧的拳头一点点松开。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像个束手无策的普通老人，硬生生把胸腔里的那满腔怒意全部压回了肚子里。
房间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言少哲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马小桃，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的味道。
“小桃，你老实告诉师父，你觉得叶渊这个人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马小桃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错愕。
她太清楚师父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了。
早在几年之前，邪火问题最严重的时候，言少哲就曾经拉着她谈过。
那时候言少哲告诉她，想要彻底根除邪火，除了寻找天下至寒的冰属性宝物，还有一个更直接的办法。
那就是找一个拥有极致之火武魂的男性魂师结合。
通过男女之间的阴阳调和，让极致之火彻底压制并净化她体内的邪火。
只要迈出那一步，她的武魂甚至有极大的机会直接进化成真正的极致之火。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时的自己的回答是多么的决绝。
“我就是死，就是被邪火烧成灰，也绝对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和一辈子的幸福去换这种机会！”
那句誓言掷地有声。
在马小桃高傲的骨子里，爱情和婚姻必须是纯粹的，绝不能掺杂任何利益交换，更不能是为了去除邪火而委曲求全。
可是现在。
面对师父同样的询问暗示，马小桃发现自己原本准备脱口而出的拒绝，竟然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她脑子里全都是叶渊的影子。
他站在擂台上单手插兜、不可一世的霸道；
他面对自己狂轰滥炸时闲庭信步的从容；
他在海神湖里强行扣住自己后脑勺时的强势；
还有那种被他身上浓烈的男子气息包裹时，从心底里涌上来的难以名状的悸动。
自己真的讨厌他吗？
马小桃扪心自问。
如果不去计较今天这种丢脸的意外，那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少年，身上确实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那是对强者的慕强心理，也是困兽遇到光芒时的本能向往。
她咬紧下唇，眼神躲闪，双手不安地拽着衣角。
拒绝的话语在嘴边绕了好几圈，最后化作一片长久的沉默。
她犹豫了。
看着徒弟这副纠结、沉默的模样，言少哲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从小看到大的倔脾气，如果心里不愿意，早就大发雷霆掀桌子了。
现在这种低头不语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妥协，甚至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默认。
言少哲心里五味杂陈。
有失落。
毕竟自己精心培育的白菜，眼看着就要被一头外来的狼崽子给叼走了。
但更多的是释然和庆幸。
只要马小桃心里不抗拒，这件困扰了海神阁多年的大麻烦，说不定真的能迎来最完美的转机。
叶渊那小子的天赋和背景，配小桃绰绰有余。
只要两人能走到一起，小桃的性命保住了，未来史莱克学院甚至能多出一位极致属性的超级强者作为盟友。
“行了，师父明白了。”
言少哲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以免把这丫头逼得太紧。
他走到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停下了脚步。
“小桃啊。”言少哲转过头，看着还在原地发呆的弟子，声音变得异常温和，透着长辈的慈爱，
“这件事情，关乎你的一辈子。师父不想逼你，史莱克学院也不会拿你去换取什么利益。你遵从自己的内心去选，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师父都会全力支持你。”
说完这番语重心长的话，言少哲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随着房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再次剩下马小桃一个人。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木门，眼眶慢慢变得湿润。
师父的包容和疼爱让她心里充满了感激。
可是，当感激的情绪慢慢平复，那种茫然失措的感觉再次笼罩了她。
自己对叶渊，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是因为他身上那种能克制邪火的极致属性，让自己产生了生理依赖？
还是说，在一次次的交手和挨打中，自己真的被那个霸道得不可理喻的少年走进了心里？
马小桃走到窗前，看着外院新生宿舍区的方向，回想起湖水里那让人战栗的温度。
她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眼神里一片迷茫，完全不知道自己这颗骄傲的心，究竟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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