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传来的闷响一声接一声，间隔越来越短。
张驰撞到第一千零三十七次的时候，青檀木树干上出现了第二道肉眼可见的白印。
他后背的血痂又裂了一层，新渗出的血把旧血痂泡软，顺着脊沟往下淌，在裤腰带上洇出一圈深色的印子。
小黑蹲在树杈上，叼着不知从哪摘来的野栗子，眯着紫金色的小眼睛打盹。
每一声“嘭”响，它的耳朵抖一下。
院里，姜离握着破扫帚，扫到第三排碎砖时停了一下。
他侧耳听了听后山的声响，点了点头。
那小子的发力节奏比昨天快了零点三秒。
山脚下的喧嚣隔着千级石阶传上来，嗡嗡的，像远处的蝇群。
昨夜那道紫金雷印镇压地脉的动静太大，半个江南市的人都看见了天上那团乌云和裂开的紫光。
天亮之后，青云石阶前的人比前天又多了三倍。
他们心中打着主意，就算不能成为姜离的亲传弟子，有机会成为外门弟子也行。
姜离没理会。
扫帚划过青石板，缩地成寸的步伐将他送到三米外。
......
江南市中心，雷霆武馆。
占地六千平的旗舰馆区，此刻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鸣。
三十二间高级训练室，开灯的只剩两间。
前台柜面上堆着厚厚一摞退费申请单，最上面那张的墨迹还没干透。
上个月这个时候，排队交费的人从大厅挤到马路牙子上。
馆主雷啸站在最大的那间训练室中央。
他四十三岁，C级雷电元素觉醒者，十七年前靠着一管B级雷系基因药剂完成觉醒，从此垄断了江南市七成的武道培训生意。
手臂上的蓝色电弧纹路是他的招牌——注射药剂后的永久性副作用，也是他到处炫耀的资本。
大屏幕上，姜离握着高压电缆浑身缠满电弧的画面正在第十一次循环播放。
雷啸盯着那层金光护体的画面，右眼皮跳了三下。
他一拳轰在身旁的合金沙袋上。
拳头贯穿沙袋，钢砂倾泻一地。
“障眼法。”雷啸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转头看向身后站成一排的运营团队，六个人，清一色的黑框眼镜和格子衫。
“半小时，我要全网都知道那个小道士用的是什么，军工级微缩电池，全息投影，加上提前埋好的演员。”
运营主管犹豫了一下：“雷总，那个昨晚镇压地脉的紫金雷......”
“你也信？”
雷啸冷笑，手臂上的蓝色电弧纹路明灭不定，“我玩了十七年雷电，什么样的电我没见过？那种颜色，市面上的钛合金等离子发生器就能做到。”
他拍了拍手，六个人埋头冲向工位。
二十分钟后。
全网各大平台同时涌入大量新注册账号。
统一的话术、统一的节奏、统一的剪辑模板。
“青云观道长使用的'雷法'，实为高能微缩电池外接放电装置，某军工企业已辟谣。”
“所谓撞树修炼，本质是邪教式自残洗脑，请家长警惕！”
配图是张驰后背血肉模糊的高清截图，加了三层滤镜，红得刺眼。
视频是精心剪辑过的片段——去掉了张驰硬扛D级一拳的部分，只留下他一次次被树弹飞的画面，配上阴间BGM。
评论区一片倒。
“我就说嘛，哪有什么道法，全是高科技。”
“那个胖子太惨了，这不是虐待是什么？”
“建议有关部门介入调查！”
舆论风向在半小时内被硬生生扳了个跟头。
雷啸看着数据，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他没有停手。
“线上不够。”雷啸走到训练室角落，拉开一扇暗门，里面站着三个穿着哑光黑色紧身衣的精瘦男人。
D级潜行教官。
雷霆武馆暗地里养着的“特殊业务组”。
雷啸扔出三管生化污染剂和一袋微型爆破装置：“后山水源，断了它，变压箱，炸了它。”
“让那个破道观断水断电，我要全网看着他们喝泥水。”
三人接过东西，无声消失在暗门后方。
......
青云山后山，崖壁。
三名潜行教官的指尖分泌出一层灰绿色的黏液。
这是壁虎攀爬基因药剂的效果，指腹微观结构发生变异，能吸附在任何粗糙表面上。
他们避开了正面石阶上的人流，从后山七十度的陡壁直接攀上去。
水源地藏在后山一处凹陷的岩洞里，老旧的水泵站锈迹斑斑，管道裸露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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