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漆黑，深处有紫金色的雷芒无声流转，不急不徐，如同深潭底部的暗火。
他的目光穿过殿门，穿过白玉台阶，穿过血色天幕，落在东南方那个正在碾碎一切的庞大身影上。
殿内白雾翻涌，檀香青烟不弯不散。
姜离坐在那里，呼吸平稳。
皮肤下的金光符文转了一圈，归于沉寂。
姜离没有起身。
他在数。
数那条蛇的呼吸频率，数鳞缝渗出毒液的间隔，数妖文流转一周需要多少息。
……
江南市作战指挥中心。
总指挥的指甲抠进了触控面板的缝隙里。
十个指头，七个渗出了血。
他没感觉到疼。
面板上最后一块没有黑屏的区域里，黑水玄蛇的实时热成像占满了整个画面，暗红色的轮廓以每秒三十米的速度碾过市郊公路。
沥青路面在它腹鳞下化成黑水，公路两侧的隔音屏障软化、变形、坍缩，钢筋扭成麻花。
它甚至没加速。
总指挥从桌面下方抽出一枚钥匙。
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表面的指纹锁已经被汗水浸得打滑。他擦了两下，擦不干。
“打开。”
声音不像他的。
旁边的参谋愣了一秒，脸色骤变：“长官，那是......”
“打开。”
参谋的手抖着接过钥匙，跑向主控台后方的一面墙壁。
墙壁上什么都没有。他把钥匙插进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缝隙里，拧了三圈。
生物锁弹出。
虹膜扫描、声纹验证、基因序列比对，三道验证在两秒内完成。
墙壁从中间裂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漆黑通道。
冷气从通道里涌出来，带着液氮蒸发的白雾和某种说不清的、沉睡了太久的腥甜味。
江南市建城一百零三年。
这条通道从未被打开过。
通道尽头，三具冷冻休眠舱嵌在岩壁里，舱盖上结着两指厚的霜。
舱内的液氮溶液呈现出不正常的深蓝色，那是超高浓度基因维稳药剂的颜色。
三名A级巅峰基因战神。
江南市最后的底牌。
解冻程序启动。
舱盖弹开的瞬间，三股狂暴到扭曲空气折射率的能量波动同时炸开，整个地下堡垒的照明系统全灭了两秒。
总指挥站在通道口，看着三个被冻了几十年的人从舱里走出来。
他张了张嘴。
准备了一百零三年的动员讲话，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跪下了。
“拜托了。”
三个人没有说话。
军工级超合金动力装甲在肩膀和小臂上自动展开、咬合、锁定。
湛蓝色的基因过载能量从脊椎沿着装甲主线路向四肢灌注，三个人的瞳孔同时变成了没有虹膜的纯蓝色。
透支生命的颜色。
弹射井盖打开。
三道蓝色光柱冲天而起。
夜空中爆开三圈音爆云。
三颗逆行的流星划破了暗红色的妖气云层，湛蓝光芒将半座城市照得如同白昼。
正在避难所里哭泣的市民通过仅存的公共屏幕看到了这一幕。
哭声停了。
所有人仰头，盯着屏幕上那三道蓝色尾迹。
“战神……是战神！”
有人喊了出来，声音破了，但里面有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
三名A级战神在高空完成编队。
三道狂暴的能量刃从装甲前臂的聚能槽中弹出，在半空中首尾相接，汇聚、压缩、拉长......
一柄长达百米的炽白光剑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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