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把张驰和祝妙怜的CPU给干烧了。
这只被镇压在不知几千米地底深处的上古大妖,不但会说人话,而且……竟然对青云观的传承代际,一清二楚!
它究竟被关了多久?它和青云观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在两个徒弟被震得头皮发麻时。
姜离终于动了。
他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周身泛起一层极其内敛的薄薄金光。
这层金光刚一出现,便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开黄油,悄无声息地将那股疯狂扑向张驰和祝妙怜的精神重压,从根源处一刀切断。
张驰顿觉身上重压一空,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湿透了作训服。
姜离无视了笼子里那双猩红的眼睛,他踏上祭坛漆黑的石阶,一步、两步。
最终,他负手立在紫金雷霆囚笼十步之外,停下脚步。
他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眸子,迎着那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猩红瞳孔,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第七十二代。”
听到这个答案,白狐头顶那对灰白色的狐耳,细微地抖动了一下。
它那麻木的猩红瞳孔,猛地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原本低垂在身侧的修长骨爪,猛地攥紧,锋利的指甲在祭坛的坚硬黑石上,刺耳地划出五道深深的沟壑。
紧接着,它猛地探出那颗纤细的头颅,死死盯着姜离的眼睛,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那……”
白狐的声音猛地尖锐起来,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疯狂,“七十一代那个老家伙呢?!”
听到这句话的刹那。
姜离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终于有了反应,他的眼神,在这一刻,一凝。
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紫金雷芒。
地下神庙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沉默了三秒钟。
姜离才缓缓开口,声音波澜不惊:
“失踪了。”
白狐闻言,整个人愣住了。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极度的错愕。
但仅仅过了半秒,这种错愕,就彻底扭曲成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
白狐猛地仰起头,在囚笼中放声大笑。
凄厉的笑声震得周围的紫金锁链哗啦啦作响,爆射出成百上千道狂暴的电弧。
它眼底那熬过漫长岁月的疲惫,在这一刻被这句“失踪”一扫而空。
随即而来的是一种复杂到了极点,夹杂着怨毒、敬畏、疯狂和快意的情绪。
它死死盯着姜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失踪?不,不不不!”
白狐猛地扑向囚笼边缘,任凭紫金雷霆将它身上的皮肉电得焦黑冒烟,它也毫无所觉,冲着姜离声嘶力竭地咆哮:
“他没有失踪!他往下走了!往这绝地更深的地方去了!”
“他说他要去做一件事!一件比镇压我更重要的事!”
白狐的笑声如同夜枭啼血:“那个老疯子跟我说,如果他回不来……总会有下一代天师,来找到他!”
轰!
这话一出口。
站在后方的张驰与祝妙怜,只觉得脑子里像被扔了一颗核弹,三观和认知被炸得粉碎!
他们一直以为,师祖是因为青云观没落,亦或是大限将至,才悄悄地死在了外面的某个角落。
可这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妖,却生生撕开了这层血淋淋的真相。
师祖根本不是遇难!
他是以身为棋,主动放弃了人间的供奉,单枪匹马,生生踏入了这片连S级妖王都不敢涉足的绝地深渊!
这是一种何等惨烈、何等悲壮的谋局!
白狐那癫狂的笑声,在空旷的祭坛上渐渐收敛。
它喘息着,退后了两步。
猩红的目光从姜离身上移开。
它缓缓抬起那只修长的灰色骨爪,指向了囚笼最底部,两道狂暴的紫金镇压符文之间,那道狭窄的间隙。
姜离顺着它的骨爪看去。
在满地焦黑的符文灰烬中,静静地躺着一枚只有两指宽的玉简。
玉简表面,正泛着极其微弱,却纯正无比的淡金色道门光泽。
那光泽的波段,和祝妙怜之前在深渊上空感应到的那份“图纸”脉动,一模一样。
那就是姜离必须要拿到手的,修复上古大阵的第一块关键图纸碎片!
姜离目光落到白狐身上,开口道:“你叫什么?”
白狐收回手,双手重新低垂。
它看着姜离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干裂的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诡异弧度。
“记住了,我叫白狐。”
它那沙哑苍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跨越漫长时光的厚重与沧桑。
“是被七十一代那个老家伙,在这个雷笼子里,足足关了七百年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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