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到了照片里另一个东西。
那辆车的第三层，两个圆形舱盖旁边，有什么东西在反射阳光。
银灰色的，流线型的，比他车顶的发射管大得多的。
发射仓。
谢震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了刚才那条消息。
“战术核弹将在汽修中心深处爆炸。”
他以为那是吓唬人的。
他以为五菱宏光MINI不可能装核弹。
但现在那辆三层巨兽就停在门口，车上的发射仓比他的还要都大。
“老大！有东西在沈文的车上发射了！”
周海的声音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谢震猛地抬头。
远处，那辆车的第三层，两个圆形舱盖已经打开。
两道白色的尾迹从舱盖里喷射而出，拖着长长的焰尾，朝天空飞去。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的眼睛根本追不上。
只能看到两道白线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划出弧线，越来越高，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云层上方。
方向——
汽修中心深处。
谢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战术核弹也是核弹，他的车顶多只能发超音速导弹。
那顶多就四五十吨的当量。
战术核弹，起码都是上百吨的当量，这一弹下去，这汽修中心肯定是保不住的！
就连他们都可能要被这席卷的冲击波给冲散！
“逃！”他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赶紧逃！”
他一把拉开导弹发射车的车门，连滚带爬地钻进去。
发动机轰鸣，沉重的车身开始调头。
轮胎在路面上碾出焦黑的痕迹。
“让所有人往外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周海在外面喊了什么，谢震已经听不清了。
他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脚下把油门踩到了底。
导弹发射车猛是猛，但速度从来不是它的强项。
笨重的车身，沉重的底盘，越野轮胎碾在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时速从四十爬到六十，从六十爬到八十。
然后卡在一百，再也上不去了。
谢震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两道白线已经消失了。
天空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知道，那两颗东西正在朝汽修中心深处飞去。
也许已经飞过了他的头顶。
也许正在下落。
也许——
“轰。”
不是声音。
是光。
先是一道刺目的白光从汽修中心深处炸开，那光芒亮得像太阳突然坠落，亮得谢震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即使隔着车窗，即使闭着眼，那光依然穿透眼皮，刺得眼球生疼。
紧接着是热。
一股恐怖的热浪从那个方向涌来，像有人打开了烤箱的门。
车窗外的空气在扭曲，路面上的灰尘被热浪卷起，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然后是声音。
“轰————！！！”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
是从骨头里，从胸腔里，从每一个细胞里炸开的。
谢震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共振，耳膜传来尖锐的刺痛，车窗玻璃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声响。
他下意识踩下刹车，导弹发射车在路面上滑出十几米，轮胎冒着青烟。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方向。
一朵蘑菇云正在升起。
灰白色的烟柱从地面直冲天际，底部是翻滚的火球，橘红色和金黄色交织在一起，像一朵盛开的地狱之花。
烟柱越来越高，越来越粗，顶部向四周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伞盖。
爆炸点周围，那些废弃的厂房、半塌的机库、锈蚀的设备，在火球中瞬间蒸发。
不是被炸飞，是蒸发。
连碎片都没有留下。
冲击波向外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混凝土碎块被抛向天空，像雨点一样砸落。
灰尘和烟雾遮天蔽日，将整个汽修中心深处笼罩在一片灰褐色的幕布中。
谢震呆呆地看着那朵蘑菇云，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手还握着方向盘，但指节已经白得没有血色。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他真的发射了核弹。
他真的装了核弹。
那辆五菱宏光MINI，真的装了核弹。
“会长……”
周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沙哑得不像人声。
“会长，你还好吗？”
谢震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呃”。
他说不出话。
他只能看着那朵蘑菇云越升越高，越扩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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