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锐的剑气已经划破了墨珏颈部的皮肤，渗出了一点细密的血珠。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少女决绝的心。
按学院切磋的原则来讲，墨珏还有反抗的能力，这一局按理来说应该判她胜。
可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连站都快站不稳，却依旧把剑稳稳抵在对手咽喉的少女，雅莉张着嘴，却迟迟说不出口最后的判决。
一片死寂之中，主席台主位上的龙夜月缓缓站起了身。
这位海神阁副阁主看着比赛台上那个倔强的身影，眼神复杂，沉默了许久，才用沉重却清晰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比赛场：
“一对一交流赛第三场——”
龙夜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动容。
“一年级一班，叶星澜胜！”
没有人质疑这个决定。
包括躺在地上的墨珏，包括脸色难看的宋琳，包括三年级一班的所有学员。
没有人会质疑一场用鲜血、用意志、用燃烧一切的决绝拼来的胜利。
龙夜月的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全场死寂的气氛才被打破，却没有人欢呼。
因为，没有人忍心用喧闹去惊扰那个站在比赛台上，浑身是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少女。
雅莉回过神来，她刚想去扶那个连站都快站不稳的孩子，却见叶星澜已经先一步转过身，踉踉跄跄地朝着台阶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走得极慢，每走一步都极为困难，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被鲜血浸透的校服下摆随着她的动作，一滴又一滴地往下淌着血，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串刺目的红痕。
周围的一二年级学员不约而同地给她让出了一条路，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谢邂站在人群的最尽头。
从叶星澜刺出那最后一剑开始，他的目光就再也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他知道叶星澜会很疯狂，但没有想到叶星澜会这么疯狂。
明明这一年多，在他眼皮子底下，叶星澜原本性格中的偏执和疯狂已经渐渐平和了，但却在这一刻又全部爆发出来了。
叶星澜一步一步，终于走到了谢邂的面前。
她抬起还沾着血的手，冰凉的指尖颤抖着，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少女苍白的脸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渍，嘴唇毫无血色，却艰难地扯出了一丝笑容。
“你看……”
她那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微弱的气音，却字字清晰：
“我说了，我一定会赢的。”
谢邂看着她这副惨烈的模样，那股憋在胸口的气瞬间就涌了上来，又心疼又生气，鼻尖都跟着发酸。
他想骂她是不是蠢？
是不是脑子有病？！
跟四年前天海大比时一模一样，永远这么倔，永远这么不要命，非要把自己弄得一身伤才甘心！！
可话到了嘴边，谢邂看着叶星澜沾着血的嘴角，看着她明明连站都快站不住了，却还望着他，眼睛亮得像盛着星星的样子。
这一刻，那些责骂的话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邂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了一点干涩的气音。
“……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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