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的脸色这才彻底缓和下来，他拍了拍胸口，走回厨房。
从破旧的橱柜深处拿出一叠有些发干的饺子皮，然后用筷子将案板上那些剁得稀烂、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碎肉，一点一点、极其珍惜地包进了饺子皮里。
“小龙啊，今天可是个好日子，要不要陪叔叔先吃点生肉垫垫肚子？”中年男人捏着一块带着血丝的肉糜，递到小龙面前，眼神中带着一丝试探。
男童闻到那股血腥味，脸色顿时一变，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了不了！孙叔叔你快拿开！
别说吃肉了，就是稍微闻到点这股肉腥味，我头顶的这两个大包就会像疯了似的往外冒，感觉里面的犄角都要顶破头皮长出来了，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而且……”
小龙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声音也变得有些低落。
中年男人包饺子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眼底却闪过一抹阴寒：
“而且什么？”
小龙看了看案板上那堆黏糊糊的碎肉，颇为伤感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那堆肉，我就……我就忍不住会想起小狼。”
听到“小狼”这个名字，中年男人眼中的阴狠之色几乎快要化作实质溢出来，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脸上依旧死死挂着那副温和慈祥的笑容。
“傻孩子，想小狼干什么？”
中年男人柔声说道：
“小狼啊，他天赋好，已经完全掌控了化形的能力，身上再也没有半点灵兽的特征了。
所以前几天，他被镇上一户有钱的好人家给收养了。
现在啊，他说不定正穿着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享着大福呢！
你就别再惦记他了，好好修炼你的化形术才是正事。”
听到孙叔叔说小狼此时可能正在富贵人家里享福，小龙那张稚嫩的小脸上，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了一丝羡慕之色。
但紧接着，这丝羡慕便被一种更深的落寞与孤独所取代。
“小羊走了、小兔走了、小虎走了……现在，连小狼也走了。”
小龙低声呢喃着这些曾经朝夕相处的玩伴的名字，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他们都完全掌握了化形的能力，褪去了妖身的特征，被好心的人家收养，去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只有我还留在这个破败的院子里……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把我头顶这两颗难看的大包给消下去。”
小龙说完，有些懊恼、又有些委屈地用力揉了揉自己头上那两颗硬邦邦的肉包。
他觉得自己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在修炼孙叔叔教的敛息诀了，每天连睡觉都在运转功法，但就是死活闯不过这化形的最后一关，那两根仿佛随时会刺破头皮的犄角，就像是老天爷给他烙上的罪恶印记。
被小龙称为孙叔叔的中年男人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诡异弧度。
他放下手中的饺子，走到小龙身边，用那双沾着面粉和血水的手，轻轻拍了拍小龙的肩膀。
“小龙啊，你也别太难过了。
这化形之术啊，本就是逆天改命，说不准的。
它不仅看血脉天赋，也看机缘运气。
你看看你孙叔叔我，修炼了这么多年，勉强算是化形完成了，可一激动，这尾巴不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露出来吗？”
中年男人语重心长地安慰着，眼神却死死盯着小龙那充满气血之力的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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