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轮廓变得更加庞大。
“但你看现在。”
“这座城市早就打破了一百零八坊的界限。它向东、向西、向南、向北扩张了很多倍。”
“我们刚才下车的高铁站，如果放在大唐，已经是长安城外几十里地的荒郊。”
李丽质盯着地图。
那个代表古代城池的方块，被外面层层道路和建筑包围，几乎吞没。
“扩张了这么多……”
她低声道。
“大唐长安人口百万，已是天下第一大城。城中也常有拥挤之患。”
“若后世长安扩张到如此地步，这城中究竟住着多少人？”
“常住人口，一千三百万。”
苏泽给出数字。
李丽质眼角微微一跳。
一个城池的人口，几乎抵得上大唐鼎盛时期全国人口的相当一部分。
“难怪要建这么多高楼。”
她看向窗外那些几十层高的住宅。
“若不用这种向天上借空间的营造之法，关中平原怕是装不下这一千三百万人。”
“没错。”
苏泽收起手机。
“人口和工业膨胀以后，城市必须往立体方向发展。”
他顿了顿，继续道：
“长乐，你刚才问，为什么找不到当年长安城的影子。”
“答案很简单。”
苏泽伸手指了指车厢地板。
“你记忆里的那座长安城，现在就在我们脚下。”
“被埋在十几米深的土里。”
李丽质愣住。
“被埋在地下？”
“对。”
苏泽说道：
“唐朝灭亡后，长安经历过无数次战乱和重建。”
“后来的朝代，在大唐废墟上铺土，建起新的城池。再往后，现代人又在这些城池之上浇筑钢筋水泥，铺上沥青马路。”
他说得并不急，却像一层层揭开历史。
“这就是城市发展的地层。”
“你口中的朱雀大街，你父皇上朝的太极宫，还有曲江池的亭台楼阁，并没有彻底消失。”
“它们变成了这座现代城市地下的夯土、基址和碎砖。”
“我们现在坐着车，行驶在平坦公路上。”
“可在车轮下方十几米深的地方，可能就躺着大唐某个王公府邸的门槛，或者一块刻着大唐年号的青砖。”
天幕之上，万朝时空一片寂静。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怔怔看着天幕中那座灯火通明的现代都市。
他耗尽心血治理的天下中枢，他每日上朝理政的太极宫，他引以为傲的朱雀大街，在后世竟然都埋在十几米深的地下。
“被埋在地下了……”
李世民声音发涩。
“朕的大唐，朕的长安，终究还是没能敌过岁月。”
“大唐的辉煌，成了后世脚下的一层黄土。”
工部尚书段纶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陛下，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旧城被新城覆盖，乃是城市发展的常理。”
“只要土地还在，只要城里住着的还是华夏子民，大唐的根便不算断绝。”
臣子在安慰，可亲眼看见自己所在的世界在未来变成地下遗迹，那种冲击仍让所有人沉默。
大汉，未央宫。
刘彻也没了往日的意气。
他知道，既然大唐的长安埋在地下，那大汉的长安只会埋得更深。
“千年霸业，万古流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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