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醒来,而是无意识的抽搐。他的眉头紧锁,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在噩梦中挣扎。庞弗雷夫人立刻上前检查,魔杖点在他额头。
“意识层面在剧烈波动!”她急促地说,“他在对抗什么……可能是灵魂损伤引发的噩梦,也可能是……”
“也可能是有人在尝试远程影响他。”邓布利多快步走到床边,老魔杖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血缘魔法。如果有人用他的直系血亲——比如他父亲——的血液进行追踪或影响,即使隔着距离也可能扰动他的灵魂状态。”
卢修斯的抽搐加剧了,额头上渗出冷汗。
林晚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不是浪漫的gesture,而是将一丝温和的灵力注入,试图稳定他混乱的意识。她能“感觉”到卢修斯的精神世界:一片破碎的冰原,狂风呼啸,而在冰原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用他熟悉的声音——是他父亲的声音。
回来。回到家族。这才是你的归宿。
声音冰冷而充满诱惑。
纯血的荣耀需要扞卫。你的弟弟已经走上歧途,你不能也……
霍格沃茨给了你什么?只有背叛和伤害。看看你现在,魔力尽毁,成了废人。但家族可以给你新的力量,只要你……
林晚咬紧牙关,将更多灵力注入,同时在他耳边低语:“卢修斯,听我的声音。别听他的。你是自由的,你可以选择。”
她不确定昏迷的人能否听到,但她必须尝试。
“想想德拉科,想想他为什么选择离开。想想斯莱特林那些开始思考改变的同学们。想想……这座城堡值得守护的理由。”
卢修斯的抽搐渐渐平复,呼吸变得均匀。他依然没有醒来,但眉头舒展了些。
邓布利多收回魔杖:“干扰暂时被阻隔了。但这是个警告——马尔福家族,或者说埃弗里家族,已经知道他的状态,并且在尝试利用血缘联系施加影响。”
“我们需要加强医疗翼的防护。”庞弗雷夫人果断地说,“不只是物理防护,还要隔绝一切魔法追踪和干扰。”
“我来布置。”斯内普说,“反追踪和灵魂防护的复合结界,需要至少三层。”
就在他们讨论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是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她站在门口,表情复杂。
“教授……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出事了。”她犹豫地说,“有几个学生——克拉布、高尔,还有几个以前跟潘西走得近的人,开始在私下传播言论。说马尔福学长是‘为了那个东方女巫才变成这样’,说他的伤是‘背叛家族的报应’。他们还在试探……试探现在斯莱特林该由谁来领导。”
权力真空果然出现了。
“他们想推举谁?”布莱克饶有兴趣地问。
“暂时没有明确人选,但他们在频繁接触西奥多·诺特。”达芙妮说,“诺特一直很安静,但最近几天,有人看到克拉布和高尔去他的宿舍密谈。”
西奥多·诺特——埃德加·诺特的堂弟,诺特家族的霍格沃茨代表。这条线连上了。
“静观其变。”邓布利多说,“但要密切监控。达芙妮小姐,你可以继续以代理女级长的身份维持表面秩序,同时收集信息。如果西奥多·诺特有异常举动,立刻报告。”
达芙妮点头离开。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更加沉重。内忧外患,同时逼近。
林晚仍然握着卢修斯的手。他的手指冰凉,但脉搏平稳。她看向窗外,禁林的方向被晨雾笼罩,看不真切。
但雾中,似乎有什么巨大的影子在缓慢移动。
不是错觉。布莱克也看到了,他冲到窗边,眯起眼睛:“禁林边缘……树木在倒下。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体型很大。”
邓布利多走到窗边,凝视片刻,然后转向斯内普:“西弗勒斯,召集所有教授,一小时后在我的办公室开会。我们需要重新评估防御策略。”
他又看向林晚:“林小姐,你留在这里。医疗翼现在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另外……”他停顿了一下,“如果卢修斯醒来,告诉他,他的选择没有错。有些代价,恰恰证明了选择的价值。”
教授们匆匆离开,去面对新一天的重重危机。
林晚独自留在病房,守着昏迷的卢修斯。阳光慢慢爬过床单,温暖但无力。
她取出袖扣——昨晚邓布利多交还给她,说袖扣与卢修斯已经建立深度连接,留在他身边或许有帮助。银扣在晨光中温润,魔纹缓缓流转,仿佛也在守护。
七个链环,四个已亮,三个待修复。
内敌潜伏,外患逼近。
而黎明后的晨光里,迷雾正从禁林深处缓缓蔓延,吞没一切清晰的边界。
窗外的霍格沃茨,看似平静,实则暗涌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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