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庄园地下大厅的寂静被打破，如同冰层碎裂。家养小精灵的尖叫声还在空气中回荡，老马尔福已经做出了反应——他一把从林晚手中夺回那卷灵魂契约，同时魔杖指向入口处，一道厚重的石墙瞬间升起，封死了唯一的出口。
“谁都别想离开。”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声音冷如铁石，“埃德加，控制住那个女孩。德拉科，到我身边来。”
但德拉科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目光在父亲和林晚之间游移，最后定格在那面封死出口的石墙上，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埃德加·诺特也没有动。他跪在地上，怀中抱着昏迷的埃里克，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治疗咒语，尽管那些咒语对埃里克灵魂层面的创伤效果甚微。
“父亲，”德拉科的声音异常平静，“放他们走。”
老马尔福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你说什么？”
“放林小姐和诺特先生离开。”德拉科挺直了脊背，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伏地魔知道你的背叛，凤凰社包围了庄园，马尔福家族的未来只剩下一条路：与霍格沃茨合作。”
“合作？”老马尔福嗤笑，“与邓布利多那种理想主义者合作？他会把马尔福家族榨干然后扔进阿兹卡班，就像他对其他食死徒家族做的那样。”
“至少阿兹卡班里的人还活着。”德拉科说，“而如果伏地魔赢了呢？他会怎么对待背叛者？埃里克先生的结局，可能就是马尔福家族所有人的结局。”
这句话让埃德加·诺特抬起了头。他看向德拉科，又看向怀中的弟弟，眼中燃烧起冰冷的火焰。
“那孩子说得对。”埃德加的声音嘶哑，他轻轻放下埃里克，站起身，“阿布拉克萨斯，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你利用埃里克，承诺会救他，却只把他当作工具。现在，我要带他离开，找真正能救他的人。”
“你以为邓布利多会救一个被深渊侵蚀的诺特？”老马尔福冷笑。
“至少他会尝试。”埃德加握紧魔杖，“而你，只会计算价值。”
三方对峙，但林晚注意到一个细节：老马尔福握着契约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魔力透支——刚才操作控制面板、启动应急魔法、封堵出口，这一系列操作对他这个年纪的巫师来说是巨大的消耗。
机会。
林晚没有动，但将仅存的灵力缓缓注入颈间的泉水结晶。银蓝色的光芒开始在她胸前汇聚，温润但坚韧的生命能量如同潮水般扩散，与她自身的灵力场形成共鸣。
“林小姐，”德拉科突然开口，目光没有离开父亲，“庄园北侧围墙，我之前告诉你的那个薄弱点。那里现在应该是最少防御的方向。”
他在提醒她逃跑路线。
“闭嘴，德拉科！”老马尔福怒吼，魔杖转向儿子，“我还没追究你今晚的叛逆——”
“叛逆？”德拉科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令人心碎的苦涩，“父亲，从你决定用哥哥的命做筹码开始，马尔福家族就已经没有‘忠诚’可言了。卢修斯选择了他的道路，现在，我选择我的。”
他举起魔杖，不是攻击姿势，而是一种宣告：“我，德拉科·马尔福，以马尔福家族直系继承人的名义，解除家养小精灵多比与家族的一切魔法契约——即刻生效！”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大厅角落里蜷缩着的一个家养小精灵（林晚之前没注意到他）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抽泣，身上脏兮兮的枕套化作碎片，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干净但朴素的茶巾——和多比的那件很像。
“多比……多比的朋友……”小家养小精灵喃喃道，然后猛地抬头，大眼睛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多比要帮助德拉科小主人！多比要帮助林小姐！”
他打了个响指。
不是普通的响指，而是家养小精灵最高级别的传送魔法——群体强制位移。
大厅里的空间开始扭曲。林晚感到一股强大的拉力，但她没有抵抗。德拉科也站在原地，任凭魔法包裹。埃德加抱起埃里克，同样接受牵引。
只有老马尔福在抵抗，他挥舞魔杖试图打断魔法，但家养小精灵在自家庄园内的魔法权限远高于主人。石墙开始崩塌，不是被破坏，而是被空间扭曲的力量分解。
“不——！”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怒吼被淹没在空间的尖啸中。
下一秒，林晚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潮湿的草地上。夜风刺骨，但空气中充满了自由的气息。她环顾四周：这里是庄园北侧的围墙外，不远处就是茂密的禁林边缘。月光洒在坍塌了一段的围墙上——那正是德拉科说的“薄弱点”，现在被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彻底破坏了。
德拉科、埃德加和昏迷的埃里克都在身边。那个家养小精灵——他现在应该叫“多利”，林晚想起多比提过他有个堂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显然刚才的魔法消耗巨大。
“他们很快就会追来。”埃德加·诺特冷静地说，虽然抱着弟弟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庄园的反幻影移形结界还在，但我们已经在结界外了。可以幻影移形。”
“去哪里？”林晚问。霍格沃茨有反幻影移形结界，直接回去不可能。
“尖叫棚屋。”德拉科说，“西奥多给的门钥匙应该还能用。从那里可以走密道回霍格沃茨。”
林晚取出西奥多给的小口袋，里面的银色粉末（真实之尘）已经用完，但那枚一次性门钥匙还在——一个普通的铜纽扣。她注入一丝魔力，纽扣开始发热、发光。
“抓紧我。”她对其他人说。
埃德加和德拉科各用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多利抓住德拉科的袍角。林晚捏碎纽扣。
熟悉的钩子肚脐感袭来，空间旋转、压缩、再展开。
他们落在尖叫棚屋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月光从破损的木板墙缝隙漏入，照亮了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林晚能听到远处隐约的犬吠——应该是莱姆斯·卢平或者西里斯·布莱克在巡逻。
“安全了。”她松了口气，但立刻想起什么，转身看向德拉科，“你父亲他……”
“他会有他的选择。”德拉科的声音很轻，“就像我有了我的。”
埃德加·诺特将埃里克小心地放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然后转向林晚：“契约，还在阿布拉克萨斯手里。”
林晚的心一沉。刚才的混乱中，老马尔福确实夺回了契约。
“但这不是唯一的办法。”埃德加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水晶瓶，里面是几滴银色的液体——与之前仪式中他拿出的“灵魂分流器”同源，但更纯净，“这是从埃里克体内提取的、未被污染的守护者血脉精华。配合你的灵力和正确的仪式，也许能绕过契约，直接修复卢修斯的灵魂损伤。”
“你怎么会有这个？”林晚警惕地问。
“我一直在偷偷收集。”埃德加苦笑，“原本是想等阿布拉克萨斯失败后，用来救埃里克的。但现在……”他看向沙发上昏迷的弟弟，“埃里克选择了另一条路。这些精华，也许能救该救的人。”
林晚接过水晶瓶。瓶中液体触感温润，散发着与泉水结晶相似的、但更加古老纯净的生命波动。这是阿尔巴尼亚古老守护者血脉的精华，蕴含着最本质的守护意志。
“代价是什么？”她问。魔法从不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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