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殿原来是座寺庙,是明代洪武十七年在原来川主庙的基础上修起来的,叫天神堂。
一八九六年的时候塌了,重修以后就改叫了天宫殿。
至于为什么叫这么个名字,那就真的没有人知道了。
而且本身这东西弄的就有点不大伦类,和尚庙有叫殿的吗?堂也不对呀。所以住和尚这事儿还真不一定真假。
四川可是道教祖庭之一。
“监察学院边上立座道观啊?”于君目瞪口呆:“合适吗?”
“尊道贵德,重生贵和,坚守本源,顺应自然,清静无为,慈俭不争。为什么不合适?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你知道道德这个词儿是怎么来的吗?
你知道战争那些年有多少道士投军杀敌吗?什么都不知道在这瞎说。”
“好吧,我确实不知道。”于君撇了撇嘴:“反正你最大,你说啥是啥。”
这边在这吵着嘴岁月静好。
另一边,大马路对面,市局。
何局长带着人目不斜视的走进市局主办公楼。
电梯口接待台的同志站起来看了看,想说啥又没敢出声,就看着几个人上了楼,看着指示灯在三楼停下来。
来的不只是何局长他们这几个人,边上和后面的好几栋附楼都有人去了。
整个几栋楼的办公区内鸦雀无声,开小差的摸鱼的聊天的都改了,一个一个板板正正的坐在那办公。
就是耳朵一个竖的比一个高。
小道消息顺着手机短信在院子里来回乱蹦。
“何局长。”
“陈局,打扰了。”
“不打扰,有事儿?”
“嗯,过来办点事儿,可能要麻烦你一会儿。”
“应该的,有事我全力配合。坐,我给你泡茶。”
“不用不用,别麻烦了,坐不了一会儿。等一下陈局你也得跟我回去一趟,有些事儿可能要和你聊聊。”
“抓我呀?”陈局愣了一下,眼睛都瞪大了。
他是清大的毕业生,学的是冶金,六八年分配到渝城郭家沱望江厂,到八三年整整十五年,从车间工人干到车间支部副书记。
这就是个没有硬造的虚岗,应该是为了弄个级别,或者是被排挤了。
八三年年底,他抓到机会从望江厂调出,进入南岸区政府担任区委副书记,八七年担任书记。
九二年,他进入渝城市委担任政法委副书记。
九三年任政法委书记兼市公安局局长。
渝城直辖的决定下来,他未被调整,继续担任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亲手提拔了一大批人员上来。
“不是,是问话。我们部长有话要问你。”
“哦,哦哦,”陈局长快速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对对对,你们部长下来了,昨天我还看见他了。没说什么事儿?”
他给何局长递了杯茶,笑了笑:“你不用说,我就是随口问问,部长找我谈话是对我工作的督促,不该打听。”
何局长扯了扯嘴角:“我也不知道,你让我说什么?今天一早部长刚和我谈过话。”
“你过来就是通知我?”
“不是,”何局长摇了摇头:“拘限几个人,名单是部里下来的,因为什么结果是什么都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都有谁……能问吧?”
何局长看了看陈局长:“文副局长,彭副局长,康副局长,办公室主任,组织处财务处负责人,还有几个总队的队长、副队长。”
嘶……陈局长腾的站了起来,盯着何局长看了几秒:“这么大的事儿通知市里了吗?张书记知不知道?”
何局长瞥了陈局长一眼,喝了口水:“我们张部长抓的案子,需要通知市里吗?”
“影响正常工作怎么办?一下子这么多负责人,工作还做不做?”
“如果因为几个副局长几个处长工作就做不下去了,那这个市局确实应该整一整了,说明,你老陈的工作有重大问题。”
一个一个平时威风八面的人被从办公室带出来,来到楼下塞到车里。
是的,别看就隔了一条马路,还是需要用车的,毕竟走过去不大好看。
“局长,任务完成。”负责指挥具体行动的监察局副局长姜自强推门提醒了一声。
“好,那就回去吧。其他单位有消息了吗?”何局长放下杯子站了起来:“陈局,一起吧。”
“好。”陈局长答应了一声,给在门口观察的秘书使了个眼色。
“正好,你也一起吧。”姜自强伸手拍了拍秘书的肩膀:“配合一下,可能有一些事情需要咨询你。”
其实吧,何局长和姜副局长还真的都没撒谎,今天这个行动的名单上是真没有陈局长的名字。
还是来的时候张铁军临时起意,说顺便把他也叫过来吧,我和他谈谈。
结果这会儿看这个反应,何局长抿了抿嘴……这特么,没事儿就怪了,看样应该是回不来了。
这样的场景还发生在其他好几个行局。
就感觉,这搬过来以后大家都凑在一起了,别的都不说,抓人是真方便了。
另一边。
从巫山巫溪到茶山荣昌,又一场轰轰烈烈的抓捕开始了。
老样子,行动局带路指认,部队负责抓人。
不光只是抓社会上的人,单位上也有。
市内五区是安保公司负责,地点这些都是踩好了的,也在同一时间展开了行动,这次队员穿的是警服。
纯粹属于明目张胆的冒充,服装是行动局那边提供的。
巴南区。
鱼洞石子坪,鱼洞中学后面。
这里有三栋相当豪华宽大的自建房,因为是在城市里,我们得叫它别墅。大别墅。三栋别墅围起来叫别墅群。
三栋别墅中间的空地上停着林肯、皇冠、卡迪拉克,奔驰等八台豪车。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大江厂轰轰烈烈的圈地建设,就没占到这里来。不到三百米距离。
这三栋别墅中的两栋是有名字的,叫渝城红楼,这个名字来源于遥远的厦门。
不过虽然遥远,但确实是承担着同样的工作。
这三栋别墅是一个主人,他叫封茂,本地发音叫封曼。
封茂是个混的,八二年聚众斗殴判了两年,九零年又因为组织介绍妇女体力劳动被劳改了三年。
九三年出狱以后,他做起了生意,只赚不赔的生意,收保护费。
他在石子坪拉起了一百多人的队伍,成立了公司,成为地方一霸,响当当的社会大哥。
他牛逼到什么程度呢?
数百人聚集在政府门口要求增加拆迁补偿,巴南分局控制不住了,叫来了封茂,他带着三个人就来了,大喊一声‘都给老子爬’。
人群唰的散了,没有一个人敢留下来。
他开着车在巴县大道中间停下来和另一台车的车主聊天,两边堵起了长龙,没有一个人敢按一下喇叭。
交警过去交涉被他骂走了,完全不给面子也毫无办法,因为管不了。
巴南区开会研究土地开发问题。
社会闲散人员的封茂大模大样地进了会场,没人敢管。
当某副主任发言时,因为内容不合封茂的意思,封茂端起茶水迎面泼过去:“给老子闭到!”
就这么牛逼。
巴南怎么干,封茂说了算。
“上,反抗者就地击毙。”
三十多个人分头冲了进去,没一会儿,断断续续响起了几声枪声。
二十多分钟以后,行动结束。
击毙一人,击伤五人,抓捕二十二人,搜出枪支六支,子弹八十多发,各种刀具两百多把。
一个小时后,封茂公司的主要成员一百多人和主要外围人员全部落岗。
巴南区各个部门被带走了三十多人,其中十几个一把手,包括区局,区土地局和区检察院,还有区长。
“铁军啊,王副主任有什么问题吗?”
“嗯,有点问题。”
“铁军啊,老快七十的老人了,问题严重吗?不太可能吧?”
“这个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我的工作就是找问题,找有问题的人,其他的有党纪国法。”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毕竟是老人了,还是,注意一些好,你说呢?”
“看吧,我先和他谈谈,先看看他是什么态度。”
解放碑,扬子江酒店热浪迪士高,岳宁等十六人被带走。
菜园坝客运站,成渝线客运部,王泽雄一行九人被带走。
青杠白云湖,王渝男一行三十多人被带走。
杨家坪某酒店,王小军一行七人被带走。
江仪实业公司,总经理陈明亮被带走。
大正公司董事长马当被带走。
渝中区国税局,谢才平被带走。
江津万贯财务公司被查封,会计人员,账本,公司主要人员被带走。
合川,永红食品公司老板王天伦及公司骨干二十多人被带走。
在铺天盖地的全市大抓捕行动中,这些人被带走的默默无闻,毫无声息。
王副主任和王氏兄妹三人被直接带到了张铁军面前。
“你好,老人家,我是张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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