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改?你来给改?”
徐熙霞捶了张铁军一下:“打屎你,就能欺负我,有话不能好好说是不?”
“那我帮你俩谁呀?”惠莲笑着问:“咱们家平时都是怎么分伙的?”
“一起打他,打死拉倒。”徐熙霞咣咣又是两拳头:“跟你说有时候他可气人了,说话也气人。”
“杨兮月呢?”张铁军问她俩。
“回去了呗,她住的又不远,就过个江。她还说明天让我俩去她家玩呢。”
“我感觉吧,这边就是瞅着新鲜,”惠莲说:“其实一点也不好,不是上坡就是下坎儿,又废鞋又废腿,交通还扎脖儿。还潮。”
“以后桥修多了就好了。”
“那不也是桥吗?还能把江面上铺满呐?反正我就感觉别扭别扭的,这个绕啊。”
“我还行,我还挺喜欢这边儿的。”
“那你俩明天就去找杨兮月玩吧,”张铁军说:“我明天要到
“我来这就天天玩儿呗?”惠莲笑出两个大酒窝:“这么好啊,要知道我早就来了,这学上的,多上一天都得疯。”
“为啥呀?”徐熙霞没理解。
“不想上呗,我不是那块料。”
惠莲一点也不感觉不爱学习有啥问题,但事实上她的学习还是挺好的,就是单纯的不想上学。
“我想上还没机会呢,”徐熙霞揪了揪惠莲的脸蛋儿:“我才初中毕业,还是混毕业的,那前俺们班叫社会班。”
“啥叫社会班儿?”
“就是全是混的,成天不是打架堵人就是处对象,没有一个学习的。”
“小可怜儿。”惠莲摸了摸徐熙霞的脸。她个子要矮一些,摸不到头顶。
一夜无话,有事自己想去。
二十二号。
雨还在下,不但下,还大了一些,地面上已经有明显的积水了。
平时看着一马平川的马路和人行路全部原形毕露,原来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
张铁军处理了一些公文和报告,带上人去了市政府,拉着蒲市长一起去了崖场镇三合村。
三合村距离城区不算远,但是有点偏僻,要穿越山脉,几十公里的要跑一个多小时,绕的人头晕。
蒲市长都不知道张铁军拽他过来是要干什么,张铁军也没说。
等跑到地方都要中午了。
主要是过来大半程都是土路,不但绕还特别颠,实在是不敢跑快了。
蒲市长都要被颠的怀疑人生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深入的到渝城的农村。
渝城的农村是散装的。
村子都是稀稀落落这里一家那里一家七零八落的分散着,难得有几户人家凑在一起盖房子。
安保员直接把车开到了村长家门口,也是经过的这一片儿最大最高的宅子,一看家庭条件就是特别好的。
房子就在马路边上,门前有一块差不多四五百平的坝子。水泥的。
就不知道是这坝子是公家的还是个人家的。
大家下了车,都不约而同的做了几个深呼吸,山里的空气感觉太清新了,肺子激动的想唱歌。
就是温度低点儿,要比城里还低四五度,有点凉嗖嗖的。
于君下了车就忙着给大家分伞,在这不打伞就不行了,几分钟就得湿透。
蒋卫红站在那四处观察了一会儿,这才让带路的安保员去叫门。
下雨天也没什么事儿,村长家里正在打麻将,那一屋子烟,像着火了似的。
这边的人生活就是这么个样子的,麻将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东西,不管走到哪里随时都能听到哗哗搓牌的声音。
而且都是打钱的,还没人管。
这边对赌博的定义是开办赌场,召集人员聚赌并金额巨大,但是到底多少算是巨大,这个还真没有人清楚。
反正在马路边支个桌子一把一两百块钱的,不算是赌博。
真事儿。
你把桌子支在派所门口,警察没事了还出来看热闹,站在一边给指招儿。
你一问,就是老百姓自发的娱乐行为他们是不管的。
你说这让北方那些打个五毛一块的小麻将还得东躲西藏被罚款的人怎么感想?
“这是,干什么?”蒲市长接过张铁军递的烟,小声问了一句。
“这个村子有几个规模比较大的鱼塘,私人承包的,昨天其中最大的那一家,被镇上派挖掘机给挖了,把鱼都放了。”
“啊?”蒲市长差点把打火机怼到嘴上:“为什么呀?”
“谁知道了,就是不想让他干了呗,突然就下个通知让他停业整改,然后这不就过来给挖了。”
“这家呀?”
“不是,这是村长家,咱们先了解了解情况,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原因。村长应该比较熟悉。”
“么子事?”村长披着件衣服出来了,站在檐下打量这群陌生人。
“你是曹村长吧?我们来向你了解一些情况,有没有地方坐一会儿。”
“你们做啥子的哟?啥子了解情况嘛?黑老子一跳。你们哪点儿人呶?”
“我是蒲海平。”蒲市长开口说:“你马上安排个地方,有事和你谈。”
“……你是蒲市长?”
“嗯。”
“请进请进,哎呀呀,市长你老人家亲自光临,好意外哦。快请进。”
“村委在哪?”
“这点就是噻,请进嘛。二娃贼,莫打老,散了散了,老子有事。”
“么子事嘛?你赢麻了唆,你说不打就不打了埋?爬哟。”
“你给老子滚,散老散老,蒲市长来老,老子要办公。”
“啥子蒲市长嘛?”
“你是哈皮埋?去给老子烧水,平娃儿,去找你嫂嫂拿茶叶,拿老子喝的那包。”
一阵兵荒马乱,麻将局算是散了,打牌的看热闹的都不大开心,一路卖着麻皮走了。
曹村长把几个人让进另一间屋。这村委一共就两间屋,中间有门但是没装门扇。
村长家就在村委后面,是一栋三层红砖楼。
这边农户人家盖楼都是单壁砖,瞅着就挺吓人的,感觉随时要散,其实人家挺结实的。
曹村长整个人都在表达兴奋的心情,那种雀跃都写在脸上了,又是擦灰又是让坐又是大声吼着叫人快点泡茶。
“不用忙活,就是找你了解一点事情。殷莫兰鱼场的事儿你知道吧?”张铁军问他。
“这是国家监察部张部长,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的如实说。”蒲市长给介绍了一下。
“要得要得,我一定知无不言。”
村长伸手过来和张铁军握,笑的相当银当。这一脸褶子哦。
“那你说说吧,这外鱼场是怎么个事儿,怎么就被挖了?这事儿是你村子里搞的还是,其他什么情况?”
“啷么可能嘛,人家是交了租金的,交了租子那就是人家的,我收了钱巴不得他干的有多好哦。”
“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莫日白,你说老实话。”蒲市长严肃的提醒了村长一句。
“我不晓得撒,我啷么晓得嘛?”曹村长俩手一摊:“头天儿他说镇上要他整改,还和我埋怨,第儿天,哦嗬,完都完求了。”
“你把你知道的说一说。”
“我豆是不清楚啊,我晓得的豆是这些,我儿吼。老子也是莫名其妙哩,晓得他是啷么个事情哦,是得罪人了埋,还是啥子。”
“挖塘是谁干的?”
“镇头撒,说是书记还是镇长的命令。遭挖了以后他们就不在老,这几天都不在,我问都找不到人。”
“你没听别人说什么?这么大的事儿。”
“没有,这里又没有外来的人,都是村头些,消息还没得我灵通。这事儿要了解呀,还是去镇上嘛,我是真的不知道。
而且我也是受害人撒,塘遭挖老,租期还有啷么久,他肯定要找我撒。我估计呀,后面还有得闹。”
村长双手一拍,瞬间就可怜巴巴的了。市长,你来都来了,那你可得给我做主。
“走吧,带我们去鱼场看看。”
张铁军本来也没打算能从村长这问出来什么,就是带蒲市长过来看看现场,让他有个清晰的印象。
村长换了雨鞋,也不打伞,带着大家去鱼场。
这点雨本地人只要不是要在外面长时间劳作,基本上都不会打伞,习惯了。
距离不远,也就是一里地吧,就是路有点不好走,泥泞还曲里拐弯的。
其实都不能叫路,就是人车走的时间长了压出来的痕迹。
鱼场很大,有一百几十亩,不过这会儿已经是一片滩涂了,水都没了,坝挖的乱七八糟的,一些设备散乱的堆在那里。
“鱼呢?水放了鱼去哪了?”蒲市长问村长。
村长嘿嘿笑了两声,抓了抓头皮:“镇上弄走了一些,剩下的都被捞走了撒,村里头,边边村头,好多人都来老。”
“你也来了吧?”张铁军问。
“弄了些。”
“弄了多少?”
“不多,千八两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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