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家一家子过来的时候,屋里屋外全都是人,不管是真是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各种不要钱的好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孙家大哥也住在这栋楼,在一楼口三楼,他们一家三口过来的是最早的。
孙大姐离的有点远,是一个人来的,她家姐夫只请到了明天的假,得晚上才能过来,孩子在高中,也要晚上来。
二哥和二姐两家人是一起来的。
孙家宝这个小显眼包正在满屋子乱转到处搞破坏,三岁半的孩子已经有了一定的破坏力。
两岁半的刘妤菲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小哥哥身后狐假虎威。
兄弟姐妹五个人在大屋里说话招呼客人,桌子上摆着大盘的瓜子花生糖块还有烟,凭着大家拿。
这边不办事情,所有的宾客明天一早跟着接亲的车队去市里吃席,但是老邻居老同学这些比较亲近一些的人还是会来家里凑个热闹。
孙爸孙妈走了有一些年头了,大哥大姐二姐结婚都早,老孙家在外面的礼不多,都是这两年的事儿。
这两年二哥二姐都在沈阳,大姐又远,这边的人情世故都是大哥和小萍姐两个人在走动。
“妈呀,大张一家子来了。”有眼尖的隔着窗子看到了老张家一家。
屋里顿时一静,门口和走廊里的人瞬间给分出来一条路,大家都看向门口。
“我婶儿来了。”小萍笑着起来往外迎,大哥和大姐站了起来,二哥二姐因为熟都在那没动地方。
这就能看得出来不同的感情了,里人外人一清二楚。
不是说不好,好也是要分层次的。
两家人住到一个厨房的时候,孙家大姐大哥都十多岁了,大姐在舍宅的时候就结了婚,和张妈感情有,但也就是有。
二姐是八几年结婚出去的。
都不像二哥和小萍姐儿,九几年了还在天天往老张家跑。
就说张铁军,也是和二哥小姐儿亲,和二姐就有点一般了,和大姐大哥那就要差很多。
不是不好,是每个人在心里的的份量不一样。
这个无可厚非,哪怕是亲爸亲妈在每个人的心里,份量也必定是不一样的。
“又到了这个时候了,”二哥夹着烟卷笑起来,对老姨说:“你看小萍这声婶儿喊的自然不?我得叫啥呀?”
“你爱叫啥叫啥。”老姨才不管这些:“孙家宝,快带妹妹过来,你大姨和你哥来了。”
“谁呀?”孙家宝虎头虎脑的扑过来。
“你大姨呗,你有几个大姨?”老姨给儿子捋了捋炸毛的头发,给刘妤菲整了整小辫儿。
“我有好几个呗。”
“那个不算,我说这边儿。”
“噢。那为啥不算呢?”
“妈呀,这么热闹,亏得你家这房子够大。”张爸吧嗒着嘴进了屋。
“这怎么屋里一点没动呢?”张妈问小萍姐:“不布置布置啊?”
“下午再弄吧,反正赶趟。”小萍姐过去给张爸张妈倒水:“铁军儿,你们随便嗷,我就不招待你们了。”
“我就不该来,明天早晨直接过来上车就好了。”
张铁军看了看这一屋子看着他的眼睛:“我又没长花,都盯着我干啥?不认识啊?”
顿时屋子里响起来一阵,又长高了,真帅,太有派了,等等类似的声音。
你要出息了,你长个痔疮大家都得说长的标致又性感。
枣枣被吵醒了,缩在周可丽怀里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屋里这些大人,小手攥的紧紧的。
乐乐和豆豆已经和孙家宝刘妤菲拉起了小手,在商量吃哪块糖了。
“来铁军儿,你坐这。”孙大哥给张铁军让地方。
“你坐着吧,我站会儿就行,这怎么来这么些人?不是不办吗?”
“不办,明天都去市里。”大胜哥给张铁军递了根烟:“我还琢磨着你能不能回来呢,咱俩可是有时间没见了。”
“是你们不想见我好不?我回来多少趟了?还有大姐,一直拿我当外人呢。”
“别瞎白话,我不过日子啦?”大姐翻了张铁军一眼。这一眼就把感情给拉回来了。
她是这一大家子人里面过的最困难的,住在矿山后面的农村,两口子都是大集体,确实也是挺不容易的。
关键是她家那沟里面还不通客车,想回来一趟全得靠走,或者骑自行车,从哪头绕都得有十几公里。
要说她家大姐夫当年为了娶她那也真是下了狠心了,天天往她家跑。
那大冬天零下三四十度,顶着冰雪骑行十来公里,一般人怕是都熬不住。
所以人家两口子感情好那是真的好,费这么大劲娶回来的能不好嘛,这要是跑了不得把肠子悔青?
“你和我姐夫还住在永安哪?”张铁军问大姐。
“早就不了,我俩现在住在代家,上班近便。”
代家在赵家的上一面,是矿山的大门口,虽然还是远吧,但是从那到选厂这就是一马平川的大马路了。
“为什么不一步到位呀?代家那地方还不是又偏又远?”
“还行,有公交车呢。还说我,你同学的姐姐在大石湖呢,人家日子不过啦?”
大石湖那个村子都进到矿山里面去了,用不到几年以后就会被矿山扩张占掉,整个村子都被迁了出来。
矿上给统一建了楼房。
那也是矿上最后一次给迁村建楼,再往后就只给动迁款了,至于住处自己想办法。
别以为拿钱好,真正算起来不如给房子给工作。
你就这么想,凡是动迁的,但凡感觉他大方了,那肯定就不是对你最有利的方式,只会是他最省事儿的办法。
“大石湖那一片儿几个村都是要动迁的,矿场会占过去,但是你们代店那片儿可能占不到。”
“谁说的?”
“我说的呗,决定是我下的。你买的房子在山前还是山后?”
“在山前面靠后,半山腰。”
“卖了吧,不想去市里就到
要我说你们现在上这个班就没有意义,直接来市里干点什么不好?
还有大哥也是,你还得通勤,怎么的不上那个班儿你浑身刺痒难受呗?”
“操,”大胜哥笑起来,指了指张铁军:“现在就是你官太大了我不好动手,要不介就这句话咱俩咋的也得比量比量。”
“我说的不对呀?还是说中你心里了?虽然说现在不分什么全民大集体了,但是你这个班上的有必要吗?
我差你这一个工人呗?你家嫂子呢?她现在在哪上班?”
张铁军看了,屋里没有孙家大嫂的人影儿。
孙家大嫂长的还挺漂亮的,标准的古典美人样子,该肥肥的该瘦瘦的,就是个头有点高,得有小一米八了。
瞅着比大胜哥还要高一截,人一高就显壮,那身板子的压迫力相当饱满。
她没有工作,在本市这边儿女孩子真的是太难找工作了,只能混,大集体小集体,那些又脏又累没人干的地方总会招工。
不过大嫂的性格特别好,和大胜哥的感情也相当好,两个人到是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
说句实在话,这个时候的人基本上都能把日子过好,都能为了家付出,也愿意付出,愿意辛苦去干。
后来的那些玩艺儿那就是纯纯的被商业套路给玩坏了,连最基本的做人都不会。
“现在大集体小集体都取消了,都是职工,你嫂子也是算是上岸了呗,工资奖金啥的都提了不少,现在不比我差啥了。”
大胜哥抓了抓头皮:“我虽然也是大集体转过来的,但是工资啥的变化不大,这一下子让你嫂子给比下去了。
你说咋整?我现在在家里都不敢和她大声说话,那家伙不是一般的牛逼了都。”
“你可拉倒吧你,赖这个赖那个的一天,你就天生是那块料,这辈子都治不好。”二姐斜了大胜哥一眼。
“那大哥你可得和二力好好学学,他在家里可横了,动不动就眼睛一横愣,我大气儿都不敢出。”
老姨在边上不急不缓的接了一句,看了二哥一眼。
“不是,你现在扒瞎都不用打草稿呗?”
二哥直勾勾的看着老姨:“咱俩在家里到底是谁横啊?还你大气不敢出,我捂你嘴啦?”
大家伙都笑起来。
就老姨的那个性子脾气,这句话的可信度实在是有点不高,就没有一个人信的。
她是个能拿住男人的,那小腰小眼神儿的,那个味儿那个劲儿,钢筋来了都得绕指柔。
这一点张铁军就相当清楚,上辈子也被她拿了好几年呢。
关键是,她还不是装的,不是演的,是天生的。这个就太狠了。
这一点她和周可心绝对是有得一拼,都属于是天生媚体。还有徐老丫和杨兮月。
“我觉得铁军说的对,现在大胜你和佩兰是真没必要上这个班了,没苦硬吃是怎么个事儿呢?图啥呀?”
张妈说:“你俩要脸面,不想要弟弟妹妹钱这个没错,但是和弟弟妹妹借点钱也不行啊?
怎么的还不张罗个买卖出来?
你就说,有这么一大摊子在这摆着,你们干点什么不比上班强?活的还舒服,还能给孩子一个好环境。”
“我干了,”大胜哥说:“我在福金沟弄了个店儿,我媳妇儿现在就看店呢。那总不能两个人都守店里。
我上个班现在就算是白捡呗,又不累。”
“我不会,”大姐佩兰说:“我俩都不是那块料,那不得干赔啦?我感觉我就适合老老实实上个班儿。”
“我让我大姐去市里开出租车,她不去。”二哥说:“现在开出租车多挣钱哪,反正你上班也是开车。”
“一台车好几十万,我怕我开着烧手。妈呀,都不敢想。”
“山上的大车一台上千万,你不也开了这么多年了吗?”
“那能一样吗?”
这些事儿就是她们姐姐弟弟之间的事情了,张铁军也不想掺合。
看看屋里也没什么事儿,对张妈说:“妈,那我先去宾馆转转呗?这边也没什么事儿,晚上就直接在那定几桌。”
“行。”张妈看了看时间:“你去把房间弄好,定,定几桌?这边能有多少人?”她问小萍。
“得三四桌,”二姐说:“房间最好也准备一些,肯定得来人。”
“行,那就让饭店准备四桌备一桌,反正有人你就往那请吧,房间的话就全包下来得了,愿意玩的就在那玩儿。”
张铁军说:“家里反正也摆弄不开,所有人都去那边吧,明天早上来这上车就行了。”
“也行。”
“那我化妆换衣服啥的在哪?”小萍问。
“在家呗,明天早晨起来吃点饭你就回来,反正咱们也不着急。”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