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起了,比现在能稍微淡点儿。”张冠军把报告单收到包里:“没事儿,我又不嫌乎你,你怎么的我都稀罕。”
“熊样。”这句话陈雨芹爱听,美滋滋的斜了张冠军一眼。
“怀孕起的这个斑然后能养回来吧?”惠莲问,下意识的抬手在自己脸上摸了摸。
“也不是人人都起,有不起的。”陈雨芹看了惠莲的肚子一眼:“你几个月了?”
“刚刚,就十月份没来。”
“妈呀,七月儿啊?正热的时候,你这个日子选的我也是服了。”
“七月也还好吧?八九月最热。”
“那是咱们这,你不得在京城啊?那边儿七月像着火了似的,你就等着长毛吧,人都得臭了。”
“不是,咱不带吓唬人的行不?”张铁军哭笑不得:“你才臭了呢,你俩都臭。”
几个人都笑起来,萌萌也不知道听懂什么了也在那嘎嘎乐。
从医院出来,几个人溜达着到酒店这边儿,拿了钥匙上到顶楼,张冠军的办公室。
“这不是你原来的办公室吗?”惠莲奇怪的看了看张铁军。他俩第一次就是发生在这里的,记的牢牢实实的。
“我现在又回不来,空着多浪费呀。”
“不是原来那个了,”张冠军说:“没看出来都是后整的呀?上面这两层我重新弄了,格局都改了的。”
现在顶楼是张冠军的办公室,接待室和一间专用会议室,还有个影音室,办公室里面是卫生间和休息室。
财务室也在这一层,在隔壁。
楼下是他原来办公的地方,现在是他的秘书和助理们用,有一间档案室,资料室,还有法务室,翻译室,洽谈室等等。
格局也确实改了,两层楼都是重新隔断重新装修的。
金惠莲就抬头看张铁军。
张铁军笑着握了握她的手:“确实都改过了的,我那办公室原来顶着头,现在是在中间。”
没想到这丫头会对这里有点耿耿于怀,大有一副不想让别人用的意思。
不过到也可以理解,毕竟这里是两个人第一次亲蜜的地方,总会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一晃,时间就到了晚上。
张铁军带着金惠莲,张冠军一家,产科李主任,护士王芳,七个人吃了一顿川菜。
这里的川菜味道做的还是相当可以的,大部分调料都是从四川运过来的,就是有些食材确实是不一样,这个真没办法。
像土豆,木耳,豆芽什么的,明明都是同一种东西,可是吃起来就是不一样,硬度口感都不一样,而且差别还挺大。
沈阳这会儿流行吃水煮鱼,沸腾鱼乡的名气相当不小,坐出租车天天就听他们的广告了。
酒店中餐厅也适时的推出了水煮系列,很受欢迎。
川菜的水煮就是真的水煮,把东西切好了用调好味的水煮熟,然后码到碗里浇上汤,上面放花椒蒜末香菜辣椒面再用热油一泼。
谁能想得到这玩艺儿就在东北火起来了。水煮鱼,水煮肉片,水煮什么的,什么都能煮。
吃饭的时候,张铁军向李主任推荐了一下王芳,让她带一段时间,收不收徒的再看,这东西看缘分,不能强求。
带一段时间如果王芳真是这块料,那个徒弟她肯定乐意收。
如果不开窍学不了的话,也算是尽了一份心思。那就怨不到任何人了。
张铁军心里对王芳的那一份歉疚也就到此为止,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又了了一份心事。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张铁军和张冠军两个人去了北市。
惠莲和陈雨芹带着萌萌去中街逛街,其实什么都不想买,就是想逛逛。
十一月的北市场没有夏天的时候那么热闹,毕竟天气摆在这,但人还是挺多的,就是摆摊的少了,没有那么拥挤。
时过境迁,这个几百年前的老市场依然是沈阳城最大的闹市,汇集着各种各样的生意。
正经来说,北市场应该叫西北市,坐落在皇城的西北方向不到三公里的地方。
清殖民时期皇城和内城是不允许汉人进入的,汉人只能集中在外城和外廓,北市场这边儿就是汉人聚集区之一。
这里是爱新觉罗家族的家庙,皇寺所在地。
北市场的前身其实就是皇寺庙会,慢慢的就形成了一个规模庞大的市场,人越聚越多。
皇寺不是八王寺,这俩是两码事儿。
八王寺在大东区边墙,本来是大明永乐年间修建的大法寺,用来祭拜英灵的。
清(后金)在沈阳建都以后,野猪皮的十二子英亲王阿济格占用了大法寺,进行了翻建做为家庙使用。
因为阿济格是八大铁帽子王之一,这里就被称为了八王寺,属于是民间讹传。
八王寺的水井特别出名,水质好,是皇家贡水,后来就成立了八王寺汽水厂。
这座庙是在二零零五年被拆除的,说是年久失修已经没有了修复的价值,被开发商给发现了。
于是就给建了个御泉华庭小区,御泉指的就是八王寺的那口老井。
现在的那个大法寺,是在原址北八十米,就是这个开发商新建的,和小区一起建成。
在原来那会儿,沈阳北市场就是东北的京城天桥,规模上要比天桥更大,商业也更繁荣。
也是沈阳最早的自发性旧货市场。
旧货市场,调剂商行,这都是以前古董文玩生意的代称,在八五年以前都是国营商店。
改开以后,这些国营商店迅速的萎缩消失,成为了民营。
这里面具体是怎么个事儿咱也不知道,但是确实挺繁荣,哗哗挣钱。
进入九十年代以后,北市场繁荣依旧,不过,就弄的有点乱,平房楼房挤在一起,小胡同里各种私搭违建。
市场里从古董文玩到花鸟鱼虫,从猪牛羊肉到瓜果蔬菜,大小饭店电影院星罗密布,路面破烂脏水横流。
相当的脏乱差,空气里总有着一股子味儿。
北市场的北头就是张座林建的辽宁总站火车站,那一片儿是铁路局的地盘,西侧是中共满州省委旧址。
北市是一个统称,包括了大片的民居,市场中心区域也就一百多亩地,往外就都是民居改造的各种店铺,密密麻麻的。
这也是整个九十年代最大的特色。
大店挨着小店,高档和路边摊挤在一起,有钱的和没钱的也能凑在一块儿,谁也不嫌弃谁。
倒腾文玩老货的市场,就在老北市中心区这一块儿,一条大胡同,有店铺也有散摊儿,紧挨着花鸟鱼虫。
张铁军不情不愿的被兴冲冲的张冠军拉着就来到了这边儿一家不大不小的店里。
这家是专卖各种串儿和摆件的,一进屋就有一股子淡淡的甲荃味儿。
难怪说倒腾古董的身体一般都不大好,就这个味儿天天闻着身体能好得了才怪。
张铁军对这些东西是真不懂,一丁丁点都不懂,他就没兴趣儿,也搞不懂这些人非得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还是明知道有坑还要往里跳那种。
张冠军进了店像店里的销售似的开始给张铁军各种讲解,听的张铁军脑瓜子嗡嗡的。
“你~买不买?买就赶紧买得了呗,撒冷的吧。”
“靠,我好心给你普及普及,让你开开眼,你这啥态度啊?”
“谢谢,用不着,我看着这些玩艺儿脑瓜子都疼,晕的慌。再说了,我平时能戴这玩艺儿啊?”
“那到是,那确实不太行。看看呗,又不是非得让你戴。”
老板陪在一边儿,听着两个人说话在那翻白眼儿,斜着眼珠子看张铁军,感觉这个人在装逼。
咋的,我这一屋子玉石玛瑙沉香木,配不上你咋的?
真不真先不说,你就说它贵不贵。
只买贵的不买对的,九十年代已经是这么个样子了,大家都在讲面子。贵就有面子。
这种理念至少领先全国二十年。
申城的今天实际上不过就是东北的昨天,你别看它几个洋姑娘就卖九十八,真心不贵。
九一年沈阳五片鹿肉卖一百零八,一小把刺嫩芽六十八。
就在北市场这地方,民族电影院对面。真事儿。
“这个多少钱?”张冠军拿起他看上的那个手串儿问老板。
“这个是沉香加玛瑙的,手工串儿,”老板看了一眼:“哥们你实在要的话,我算你五千八,包不吃亏。”
“不吃亏只上当呗?”张铁军看了看老板。
“怎么说话呢?我这可是奇楠的串儿,懂不懂啊?我原来都卖一万二。”
“那怎么降价了呢?卖不出去?”
简丹在一边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把脸扭到一边儿,在心里连着翻了好几个白眼。
“不是,兄弟,你们是买串儿啊还是来捣乱的呀?”老板看向张冠军:“咱们玩这个的最好不带外行出来,知道不?”
“你这个保真不?”张冠军也看着他:“我稀罕,但是我不太懂,想买,怕买着假,你要是敢保真再贵点也行。”
“这话让你说的,我这么大个店在这儿就差这一条串儿啊?这一眼真的东西。”
“这房子是你的吗?”张铁军问老板,指了指靠壁的大摆件雕像:“那是工业树脂的吧?你这是用的铈还是锡磨的?”
好家伙半人高的环氧树脂大摆件,那叫一个晶莹剔透华丽非凡,一看这水磨功夫做的就好。
这东西好做,但是要做成玉,那就得花功夫了,得用羊毛毡沾着氧化铈或者氧化锡慢慢用力磨,也就是手动抛光。
这可是个技术活,一般人干不出来。
力气小了不行,动作快了也不行,力量不均更不行。
弄出来以后从视觉到光感和真玉几乎没有任何的区别,包括重量和质感,摔地上都碎的一模一样。
九十年代环氧树脂还属于是高端材料,还没有普及化,属于高科技那一伙的,这玩艺儿可是没少被用在古玩市场骗人。
都是义乌货。
义乌这会遍地都是各种工艺品厂,不过大部分都出口了。
可不是用这东西冒充玉出口哈,出口人家会标注材质的,像那些镶金嵌银的工艺画什么的也都是真金白银。
老板当时就炸了,仿佛受到了各种的污辱:“你怎么说话呢?你买不买?不买东西出去,我这不欢迎你。
逼逼赖赖的逼了什么呀?跑这来逗闷子啊?去打听打听我是谁。”
还行,怒了也没骂脏的,也没动舞把抄,就是情绪比较激动。
简丹伸一根手指头顶到老板胸口上,慢慢往后顶,顶的他退了一大步:“你别离这么近,保持距离。小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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