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脚步一错，寒渊剑从身侧斜斩而出。
这一剑用的是最普通的斩击，剑锋刚刚掠过半空，右侧便有一股剑势迎了上来。两股锋芒短暂碰撞，寒渊剑向外偏开，原本将要连上的后续变化也被打断。
苏羽顺势转腕，将斩势化为直刺。可这次剑尖才向前递出半尺，另一股力量已经从下方托起剑身，令他的攻击再次落空。
他停下动作，望向落尘剑尊。
老者站在原处，正等着他继续。
苏羽略作思索，脚下向左横移，寒渊剑贴着腰侧掠过，从另一个方向刺出。与先前相比，这一剑的变化更快，剑意也被他收拢得更加凝练。
嗤！
一声轻响传开，迎面而来的牵引被剑锋切开。
苏羽眼中刚刚露出一丝异色，附近的剑势便已经发生变化。那股被他切开的力量散向两侧，转眼又与后方的锋芒连在一起，寒渊剑越往前，受到的阻碍反而越多。
剑尖最终停在距离老者两丈的位置。
苏羽缓缓收剑，回想着刚才的变化。
落尘剑尊确实收敛了力量。若是单独比较每一次接触的剑势，他的圆满剑意足以将其破开，可破开一处以后，紧接着便会有其他力量补上。
继续向前，只会遇到更多阻碍。
“有什么感觉？”落尘剑尊问道。
“晚辈出剑时，周围的剑势一直在变化。”苏羽看向刚才刺过的位置，“最初我以为，避开正面便能好些，可换了方向，结果也是一样。”
“你再看看这里。”
老者抬起手，一缕细长剑气悬在指尖，随后向外散开，在两人之间留下数道微弱锋芒。
苏羽能够清楚感受到，它们彼此分离，虽然同时受到控制，运行时却各有轨迹。
“以你的剑意，能做到这一步吧？”
“可以。”
“那便出剑。”
苏羽依言挥动寒渊剑，正面两道锋芒当即散去。剩余剑气虽然受到牵引，却来不及填补空处，剑尖顺利穿了过去。
落尘剑尊手指轻动，散开的锋芒重新出现。
“再来。”
寒渊剑沿着相同轨迹刺出，前方两道锋芒仍旧被剑意切开，只不过这一次，左右两侧的力量几乎同时转过，苏羽的剑锋才刚刚向前，去路便已经被重新封住。
两次出剑，用出的力量并无明显不同，结果却截然相反。
苏羽盯着那几处锋芒，脑海中迅速回想起刚才的变化。
后一次，周围剑势开始转动的时间，比他先前判断得更早。寒渊剑尚未真正切开正面阻碍，两侧力量便已经跟着改变了方向。
他试着把感知放得更开一些，这才发现，自己先前只留意到剑锋触及的那一处，忽略了更远处同时发生的变化。
落尘剑尊见他有所察觉，又将运行速度放慢了几分。
这次苏羽终于看清。
受力之处刚刚发生变化，附近剑势便会跟着调整，彼此之间始终存在联系。即便其中一处被切开，剩余力量也不会因此散乱。
“原来如此。”
苏羽低声说了一句，眼中渐渐有了光彩。
他此前尝试时，只顾着将剑意散向更大范围，再以灵魂力分别控制。看似各处都有锋芒，真正应对变化时，却要逐一调动，自然很难做到眼前这般连贯。
“看来你看出来了。”
落尘剑尊散去指尖剑气，接着道：“你手中这一剑，已经足够凝练。接下来要做的，是让剑锋之外的剑意，也能随着你的出剑发生变化。”
苏羽点了点头，随即又问：“可若一直分神控制周围，手中的剑岂不是也会受到影响？”
“初时自然如此。”
老者笑道：“所以老夫才让你从最简单的变化看起。连几处剑意都无法顾全，一开始便将范围铺得太大，又有什么用？”
苏羽听完，心中豁然开朗。
从前修炼剑法时，他同样要先熟悉真元运行，再逐渐掌握不同变化。只是到了圆满剑意之后，他反而过于在意剑域本身的威力，想要一步跨过中间的过程。
“晚辈想试试。”
“就在这里。”
苏羽退开数步，将寒渊剑横在身前，先从剑锋上分出一缕剑意。
锋芒停在左侧，他又引出第二缕，让它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两处剑意并不强烈，位置也相隔不远，控制起来尚且轻松。
不过，当他抬剑向前刺出时，最外侧那缕剑意却慢了一瞬。
原本准备好的呼应当场断开。
苏羽收剑，重新调整两者之间的距离，又试了一次。这次变化倒是跟上了，可剑势稍一加快，两处剑意便同时散去。
落尘剑尊在旁边看着，直到苏羽第三次停下，才出声提醒。
“别急着把剑递出去。先感受清楚，剑意是怎样跟随你的心念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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