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北殷紧闭双眼复又睁开，深吸口气，牙关紧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请都出去。”
司徒扬歌如蒙大赦，肇一和般鹿忧心忡忡，没等几人有动作，他又斜睨别处，语气仿佛瞬间恢复了稳重有礼，但声音低了几度，“烦请大娘子留一留。”
此话一出，最惊讶倒是薛纹凛。
想必父子默契，已彼此猜到心中所想，薛纹凛不欲再让盼妤掺和，反倒出言阻拦，“是我们说点私事，与她不相干。”
薛北殷太懂他的心思，有些故意不留情，“凭义父一己之力想说服我并不容易，不如留下大娘子，届时得个助力也不一定。”
薛纹凛：“......”
没有真情实意的感谢，全是戳破心事的羞怒。
她当然甘当“工具人”，却什么也不说，只负责乖巧地原地立定。
殿门无声关闭，三人还没走远，即听到屋中传来薛大嗓门的暴喝。
“你疯了吗？！”
薛纹凛静静迎视着义子的狂怒，呼吸被对方强烈的情绪引得格外浅促，他斜撑半身，指尖褥面微动。
“阿恒，”薛纹凛的目光穿过二人，在殿门虚虚定了须臾。
盼妤无时不关注他的细微举动，向外探出几步后才返回，温言细语地安抚，“放心，很安全，有肇一般鹿他们在，是否有眼线一感便知。”
“我来说吧，你养精蓄锐。”盼妤向他征得同意，将入潭探取六龙令的遭遇如实告知。
“这是第五块，最后一块就在祁州。”她以这句话结语，边说边观察薛北殷震惊愕然的表情，浓烈持久，始终凝在面上。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薛纹凛。
六龙令和名单的关联他知其一，并不熟全部。
可他有种感觉，这女人所知道的，已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也就是说，义父并未告知她全部。
他从小听得多的，是六龙令与末帝宝藏有关。
薛北殷不自禁地站直身，越想越惊疑不定。
薛纹凛到不意外，只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目光异常沉重，“南离受此一劫，或许与六龙令的传说都有关联。”
“你们说祁州王被妖妃所控，难道，这是故意冲我们来的局？”
“我的目的很明确，是最后一枚。”薛纹凛神态平静，而越是平静，越让薛北殷发慌。
薛北殷突然暴躁地挥起双手，“并不是非你不可！庭叔可以替我坐镇王都！”
薛纹凛冷冷地指责，“你方才还说要瞒着他。”
薛北殷闭了闭眼，自作孽不可活，这句话总结的真好。
在自家义父面前无法维持冷静，算不得丢人，就是这女人也在——
他咽了咽喉咙说出事实，“您现在连走出这道宫门的力气都没有。”
薛纹凛虚软地吐息几次，“别担心我的身体，也不是在平地走走就病了，此次在这里冒了些险，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薛北殷气得牙疼，为了再以身犯险，这会都不打自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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