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们平日联络的手段,应当已经沾染了三境,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们的主要势力埋伏在西京。”
这话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将父子俩惊得俩俩相觑。
司徒扬歌替他们问道,“你从何判断?”
“因为发号施令和一锤定音的密信,如果我没看错,应当出自西京。他们采用的传信鸽隼是千珏城独有,除非,他们故意误导我。”
司徒扬歌的心快速冰封沉底,面上表情不显,又问,“那名单呢?他们难道没跟你讨要过什么东西?或者告知如何开启?”
“名单?”青年的神情瞬间变得古怪,“名单的开启需要‘钥匙’”
这不废话嘛!“钥匙是什么?”司徒扬歌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司徒储良站得笔直,面无表情看了眼司徒扬歌两边,不发一语。
这会怎么犯糊涂了?!司徒扬歌皱眉,恰时,一阵脚步声竟未经通传进来。
“启禀辅相!典狱司急报!要犯在牢中,暴毙了!”传音人脸色惨白如纸。
司徒扬歌声音骤紧,“尸体在哪里?谁干的?”
“尸体被小心看护,未见着凶手,是守卫换岗时发现的,折颈而亡!如今,长庚卫首领正在协助验尸。”
薛纹凛脸色这时方变,出口问道,“哪个将领?”
传音人被他冷肃之相吓得,颤巍巍回复,“赵,赵岳赵将军。”
?!要糟……
重犯牢笼号称铜墙铁壁,为了保住小命,老道主动入住求生。
此刻,鲜活的生命已变成面目扭曲的尸体。
肇一说出验尸细节,眼神难得有些冷,“见着飞鸽传书,我立刻带人封锁了现场,当时那人还没进得了仵房,说明守卫还是很严密的。”
薛纹凛半靠在软榻,沉默地端详着画出的死状图。
“他看上去是折断颈项,其实是身中剧毒,因为颈部断裂处肌肉松软,毫无反抗痕迹。做如此伪装,就是想将后续勘破引入歧途。”
下毒过程可排查,总能找出些可疑人等,而在牢中动手,反而容易给真凶制造现成的不在场证明。
薛纹凛抬眸,轻声问,“你怎么想?”
盼妤一怔,大约没想到他能关注到自己,反应过来后,感念他为了此人是母亲旧仆,只为这点浅薄的关联而替她着想……
“我与他素昧平生,此生既了,体面葬了便是,也不必费心勘查凶手。”
薛纹凛不置可否,只看了一眼司徒扬歌。
“行程不改,明晨出发。请赵岳赵将军一并随行吧。”
司徒扬歌眉峰几不可察耸动,迅速复平直,淡淡应了声好。
临行前的沉暮,天色将明未明。
夜风从宫墙呼啸上扬,卷动司徒扬歌身上的紫裘薄氅。
伫立天幕之下,心中时而生出孤绝的沉重。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既轻,还有幽微的滞涩。
薛纹凛屏退随行,站到与老友并肩,视线一同凝向天际极远处。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薛纹凛先启口。
“嗯,我这里也是。”司徒扬歌低声应道,“长庚卫精锐已化整为零,商队伪装人马也已就位。”
他忽而停顿,侧身默默朝薛纹凛伸出手,用掌心递出一物。
“拿去吧。”连声音都随风轻扬,却充满诚挚和肃穆,“你陪我不顾生死,甚至孤身历险,所执着之物无非是它。”
他探入老友的深邃如海眼眸,其中竟无多余的意外,只沉淀了他不甚明了的坚韧,“当时虎符和此物都交托你手,为什么不直接讨要,难道我还拒绝不成?”
薛纹凛淡笑,“因为知道你会给,所以不着急讨要。”
司徒扬歌摇头叹笑,“我说过,有些话,因为是你,我不必多言。你所为皆为破局,只盼圣容你,多为自己想想。”
薛纹凛收回目光,氅衣下伸出的手骨节分明,干脆利落地将令牌握入了掌中。
“保重。”
——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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