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纹凛:“......他听命于皇帝。”
盼妤一脸受教,习惯他极度护短,暗自腹诽,皇帝的老师可不是你么……
薛纹凛懒得再逞这口舌,转而冷声问,“有人告诉你我们的来历?”
其实答案昭然若揭,自然不知真来历,听他说出长齐二字,无非希星城有线人透露了他们的行踪。
刀疤脸受了戏弄,抿紧嘴不再轻易答话,他退后两步,浑身筑起更警惕的姿态。
“你不答,我便认定你卖主求荣,残骸同袍。”
刀疤脸难以置信地瞠大眼,视线游离空洞,并不因被指摘而对说话人愤怒。
呆滞的反应没有保持太久,而自脖颈暴起两股青筋,刀疤扭曲得让整张脸都无法做出正常的表情,他喉间溢出一段彷徨而绝望的低吼。
他竟不是第一时间怪责血口喷人,而不自禁辩解。
“你懂什么?!你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
一边说着,身体快扑上来,被从未放松警惕的般鹿用弯刀逼退。
那寒光闪烁,仿佛将他拉回神志。
“你们到底如何知道令牌来历?”他咬紧牙,一口吞下被咬中血肉渗出的血沫。
令牌并非人手一枚,而是只有特定官阶才佩戴,朱雀营分属四神营专司谍报,尤其注意隐匿身份和信物,他虽被迫从匪,却从未暴露,是以——
“你们难道,来自西京?”
他喊出故土的名字,停在舌尖一瞬,愈说声音越低。
他定神想了想,在每个人身上来回扫视,然后喃喃自语。
“为杀你们,他自出发起开始布局,那日厮杀不可能只为了套取这令牌,所以你们跟他不是一伙。朱雀营出没无踪,低阶斥候不可能知道还有令牌存在,所以——”
刀疤脸失神,“你们……真的来自西京……”
他蓦地又陷入一股自我焕发的情绪,自厌而绝望,彷徨而委屈。
“我没有卖主求荣……更不可能残骸同袍,没人相信我们经历过什么……”
般鹿咋舌,锁眉悄声疑惑,“他就是那群在边境失踪的斥候?”
盼妤心情沉重,“极有可能。”
谍报网在祁州的溃散始于边境,虽然出事的并不只是边境,但此人盘桓游走在附近,以他逃脱之顺利迅疾,足可见对这里地形非常熟悉。
攻心之计的效果来得太快,薛纹凛神色反而更加凝重。
他不再拐弯抹角,示意般鹿亮出身份。
暗九卫通行三境无阻,自薛北殷筹建伊始,就将令牌通告三国各军,斥候小队长以上皆识得,又因薛南离有暗卫守护在侧,于他们而言更不陌生。
刀疤脸端详两眼,啪一声双膝跪地,也不管脸应当朝谁,手撑地就开始磕头。
咚,咚,咚,磕头声不断撞出闷响,撞碎寂静和在场人平静的心情。
薛纹凛本就不欲阻止,却莫名顺不好一口气,开始轻轻咳嗽起来。
肇一醒过神,赶紧拿出新制的香囊凑去鼻翼,也不敢大声嚷嚷,快口嘟囔,“怎么突然发作了?”
薛纹凛抬袖捂住半边脸,似乎不想引得刀疤脸的注意。
她却看懂了,心情越发沉重。
他这行为极易招致知情人越发往不好的结果想——
是不是薛南离情况糟糕了?
是不是死伤惨重得超乎想象?
还是有什么绝密把柄泄露了?
越想越能激发冷汗,又因这斥候毫无补救意义的行为怒意燃得更盛。
盼妤出口冷叱,“你磕死当场也无济于事,尽可能做补救才是正途,这道理没人教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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