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秀大获圆满,夜色之外,她急不可耐当做一桩喜事向薛纹凛邀功。
薛纹凛当然不吝啬溢美之词,只听到那纨绔之事略皱了皱眉弓。
几日后,程泰来满脸菜色小跑入院,大掌柜满面惊惶实属罕见,盼妤不禁快步迎上。
“东家,大事不妙,赵怀平在家暴毙了!”
盼妤瞠目,仿佛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消息传到静室,薛纹凛正披袍阅卷,脸色不如前几日,喘息间夹杂着浅咳。
听程泰来禀报完,眼底的病气迅速被专注驱散,眼神也变得幽深锋锐。
“就在去画舫的翌日,探子已在从赵府窥到尸体,周身无伤,面色青黑,口鼻有黑血。”
盼妤忙不迭将那晚所见巨细描述,“赵府现正大乱,那参军老年得子,誓要严惩凶手。”
程泰来补充,“如今消息已传开,不少人看见他当晚与歌伶发生不快,也听到个别谣言,说是画舫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还有说他撞破画舫阴私被灭口,矛头直指夫人。”
线索全无,纵是薛纹凛也来不及拿出很好的应对,反而流言如火,京兆府差役持公文登船,不但当场暂封了画舫,一应人等不得离开,连“周夫人”也禁足在府中。
盼妤心中困惑重重,面上只能强自镇定与差官周旋,不但强调清白,也应诺配合查案。
“初听像是中毒,既说翌日,可知到底回府后多久才死?”
薛纹凛问罢自语,指尖在桌面轻叩,“显而易见的道理,为何还成为众矢之的?”
醉月轩初秀,众目睽睽中下手,岂非自寻死路?用毒何必选如此易追查的剧毒?从离船到暴毙,中间空档足以发生很多事。
他看向程泰来,“查赵怀平离船后的行踪,府中异常,与何人结怨最深,最近利益往来,尤其涉及兵曹职司的。”
程泰来呈上文书,“云雀已飞回,查实赵怀平那夜独自乘舟回府,未去别处。他仗父职插手军械采买等生意,与多家商号有龃龉。”
薛纹凛掩袖断断续续咳嗽几声,兀自念到,“与西城的这批皮甲订单,查查竞争对手背后何人。他还去过百花楼?”甚至为了红牌姑娘与官家子弟动手。
“百花楼?”盼妤眸光一闪。
“王都第一青楼,背景很深,据说有宫里关系。”
薛纹凛早接过其他密报,未接话,将“百花楼”三字无声过了一遍。
“阿妤说那晚他偷服过丹丸,依着表象症状,你可有眉目?”
肇一在他身旁端着刚温的汤药,正伺机哄他服下,知道在跟自己说话,但回答很没底气。
“医者毒者脱不开望闻问切,望字居最末……”
大约因身体不舒畅,薛纹凛不悦,口气明显不耐,“若不知道就直说大白话。”
少年立刻站得笔直。
“我不知道!”
气得某人一把推开那只端药碗的手。
“无论何种药物,”盼妤沉吟。
“若他有隐疾需特定药控制,而有人替换以相克之物……需知晓其隐疾用药习惯,非亲近或长期窥探者不能为。又或,那药本就是别人给的,在画舫按约服用,却不知已是催命符。”
薛纹凛有几分满意,扶额压下咳嗽,“他本就身怀利益恩怨,却有人选在与醉月轩冲突后,祸水东引之意图昭然,好个一石二鸟。”
既能除掉赵怀平,还能借官府打击醉月轩。
他忽而又语气凝重,“其实不必重创醉月轩,只要经官府之手暴露底牌,目的即达到。”
盼妤时而斜觑他的面色,语气也冷了好几度,“查所有与他有生意竞争者,但那百花楼,分明最有牵连,但查证时务必小心谨慎,万不可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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