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缝隙看去,瑟瑟发抖的人已被逼至墙脚。
但窗口视角极好,对峙两方都看得一清二楚。
百花楼的汉子身份明显,装束统一以及每人背后印制的相同徽章。
个个眼神精悍、步履沉稳,为首正在言语交涉,似不耐烦,朝身侧做了个手势。
盼妤感觉心都提到嗓子眼——
首领旁边闪出一人贴近薛纹凛身后,手起腕落,那“落魄书生”身形一僵,随即软倒被手下扶住。
那随行小厮反抗得笨拙,被人一口帕子朝口鼻闷去,才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整个过程快而安静,不等首领关注四遭,盼妤赶紧撤回身子贴墙静立。
片刻,传来门扉合上之声,巷子恢复寂静。
盼妤微瞠美目,视线直愣愣投在雅间屏风,思识早已出窍。
心跳愈加速,往心声里探,能揪住一丝无法消减的慌乱。
真是见了鬼,这般自投罗网竟能奏效……
她不得不承认,内心底说千道万,总盼着薛纹凛计策失准。
她恨恨咬紧牙关,暗叹自己不争气。
这会就别夸他了!
方才瞧得仔细,她对几人面貌特征聊熟于心。
根据刘澈提供的画像,其中一人便是打手头子屠霸。人如其名,膀大腰圆,一脸横肉,并无管事权柄,初观相,不大能是般鹿的对手。
她回到醉月轩,看着刘澈支援来的百花楼内部结构图纸,陷入焦灼的等待。
薛纹凛从一阵昏沉头痛中恢复意识。
一眼缝隙所见是黑暗,是被蒙了眼,体感潮湿,满鼻都是霉味和血腥气。
昏沉头疼,应当迷药中招后的自然现象,但在他身上也真算得不正常。
他身体够耐药的了,而况又提前服用肇一那些独门秘方,竟依然软着身子、失去意识进来的,可见迷药之厉害。
他心里轻啧,这前朝治国蠢钝,研究如何伤人、杀人、控制人却算个中楚翘。
此刻眼皮还有些沉重,他重新闭眼,保持浑身松弛。
身下似硬木板,随着移动微微晃动,近处还有压低声量的交谈。
“这俩有什么看头?真不懂头的欣赏,一个又病又怂,另一个,或许凑合。”
“管他呢,上头说了最近缺货,模样周正、身体没大毛病的都带回来。”
“行吧,可是霸头,这病秧子皮相一般啊。”
“书生们,像个娇滴滴的娘们易推倒,与楼子里的姑奶奶们绝配,不挺好?”
薛纹凛:......
“另一个有些身手,筋骨也结实,训一训是好劳力。”
“检查仔细了?别惹上麻烦。”
“搜过了,没什么特别物件,就点散碎银子。在附近转悠好几天了,估计是来找活路或者寻人的愣头青。”
声音粗嘎,带着市井的油滑和残忍。
“霸头”或许就是打手头子屠霸,薛纹凛默默记住。
与料想大差不差,是被当作货品掳来。
他继续闭目养神,积蓄体力,也轮不到去担心般鹿,不知过了多久,颠簸停止。他被粗暴地抬下车。
薛纹凛:......所幸没让臀部着地,只脊背好一阵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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