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纹凛靠在柴堆闭目调息,脑海运转不休。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般鹿闪身进来,关门落锁。
他吐息微乱,眼含戒备,浑身残留了外面阴冷春寒的气息。
“如何?”薛纹凛缓缓睁眼。
般鹿走到近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薛纹凛从头到脚环视一遭。
谁给他的胆量肆无忌惮打量自己!
薛纹凛眼神平直,追随般鹿的目光里有些不善。
般鹿在九卫中实在算乖也算听话,这会自觉倒反天罡,于是清了清嗓子,不自在地解释,“主上,我觉得大娘子说的有道理。”
薛纹凛施舍一个眼角余光,抿紧唇拒绝回应。
般鹿向外瞟下天光,忝着脸凑近了,见他并无示下,便开始描述自己见闻。
“通向后院的道路狭窄,可遮掩之处并不多,尤其是拐角很多,若非有结构图,我无法顺利往里走下去,里间有独立院落,也不止我们这间柴房。”
上锁的屋子里关着人,有男有女,看守很严。刑房不必标识,有人惨叫即被用刑。
“还有栋小楼,灯火通明,守卫比其他地方都多,我潜到近处看了一眼。”
他细想片刻,似在脑海搜索记忆,“那屠霸正在楼中喝酒,有个中年文生与他交谈,看一坐一站的姿态,屠霸也并非没有地位。”
薛纹凛稍沉吟,问道,“有什么其他特点?”
“举止有度,不像普通仆役。要不账房、要不内掌柜……”
“楼里可还有其他人?可有其他通道?或者,屠霸之后见了什么人?”
般鹿蹙眉想了想,“楼有后门十分隐蔽,目力初见,通向一条望不见尽头的廊道,因守卫四散周密,属下并不敢跟太远,那屠霸喝完酒,骂骂咧咧回了后院厢房,并未再见其他人。不过,”
青年眼神轻凝,“我从两个换岗看守那听得,说‘楼上那位’最近心情不好,让
“楼上那位?”薛纹凛眸光微闪。
“楼中只有两层。屠霸住楼下。楼上……”般鹿摇头,“我没看到灯光,也没听到动静,但守卫重点似乎就在楼梯口。”
“还有,”般鹿补充,“他们提到新货要验品、分等,以老规矩送往各处。时间就在明晚。”
明晚。薛纹凛心念电转。
这意味着他们的时间不多,必须尽快摸清“楼上那位”的底细。
至于被关押者的名册或者“送货”的渠道和目的地,以这短短两天恐不得成型。
般鹿忽而叹气,面容莫名凝重,告知薛纹凛还有一事。
薛纹凛后靠倚墙,感到一股越来越浓的乏累贯穿至四肢百骸。
他示意过后,听般鹿周全细节地将八卦阵巨细一一描述。
语毕,薛纹凛尚保持从容冷静,他内心都自觉不可思议。
他曾无数次推演过济阳城中所发生的一切,自外力使然不得已离开后,总盼着薛北殷能好好把其中料理个底朝天。
直至今日仍为遗憾,薛纹凛并不想责备那些被迫推到权欲台前的青年。
这些过去的糟粕,没有遗留在过去,都是他的错。
“主上,以济阳城对比,若自这阵下挖出密道,几乎无人察觉,真是防无可防。”
一条处心积虑打造出的运输通道完美藏匿,其背后之势力潜在内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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