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倏然转向般鹿,吓得后者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至于你——”
说话带上一点兴味,“好嗓子似乎不错,练琵琶吧,半月内,我要你能把嗓子吊起来,唱几个像样的小词儿。上了台,得给我立得住。”
薛纹凛敛眸闭眼,脑海唯闪现四个大字。
......万幸逃过。
般鹿盯着兰姑娘头上斜插的青绿点翠小簪蓦然出神——
越看那绿色渐深,只好比心中一片大草原,千军万马在奔腾。
兰姑娘并无在意他们有什么反应,只微扬下巴,对身侧敦实刻板的妇人道:“福婶,带他们去听风苑,好好祛祛这股子土腥气儿。”
她继而叮嘱得更细,“文周每日午后若还得空,也来书房帮忙整理旧籍账目。阿路全由福婶带着吧。”
般鹿满脸还在放空,被“伺候人”三个字噎得浑身更僵。
福婶低眉顺眼地答应了,眼神与二人对上后,露出严苛冷冽的表情。
二人跟着在前楼曲折幽深的游廊里绕,纵是私下悄悄背了地形图,也叫人吃不消。
绕过七拐八连的拐角,终于看到所谓“听风苑”。
薛纹凛和般鹿还没被要求分开,二人相对视,发现这院子离前楼又有些远了。
安排的师傅手不离鞭,声音尖利,时不时刮得耳膜生疼,看着很有威望。
薛纹凛心情复杂,竟能遥遥想起少时宫中的教习嬷嬷。
时移世易,自己的境遇居然荒唐到这种地步?!
他觉得自己到底是脸皮薄的,幸而当初没有答应盼妤一路跟随,这可落下天大一把柄,足够她千年万岁地取笑……
他此刻张开双臂,依命各托一只三足蟠螭铜熏炉,火舌舔舐铜壁,隔着薄薄的炉身传来滚烫的气流,青烟袅袅蒸腾着脸庞,热倒其次,却时不时引发深至胸腔的痒意。
“听凭你骨头如何硬,进了听风苑都得磨软!到了贵人们跟前,连喘气都得给我按着拍子,一步不许错,一眼不许斜!清楚了么!”
翻来覆去只有这些话,也够用了。
薛纹凛保持着身躯近乎僵硬的稳定,默默盘算两人即将可能得到的境遇,比起前头歌舞缭绕或以身段艺技取悦,他们明显要被像“货物”一般挂牌买卖。
听般鹿描述,后院那八卦重墙存在已久,如此胆大妄为的活人买卖,想来既不怕“货物”反抗,亦不怕私相告密。
若说蔓延官场,为何无一起活例被翻出?
薛纹凛魂识出窍,只残留一丝理智擒住后园八角亭里的走音琵琶声。
薛纹凛:......
说千道万,如此场景,还是死道友不死贫道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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