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薛纹凛可能因断药出什么闪失……
盼妤不敢往下深想,她避开主路,在僻静小巷间穿行,甚至转到一个街角时,差点与紧捂口鼻的官差撞个正着。
药铺果然大多关了门,一连找了两三家都吃闭门羹。
盼妤站在狭长幽深的巷子里,仰头看着这第四家老字号,门板未关,正虚掩着一条缝,她精神大振,赶紧上前叩门。
“谁?”等了许久,才传来一个慢吞吞的声音,苍老而饱含警惕。
“老大夫,我来买药的。”盼妤将令牌从门缝里塞进去些许,“我夫君素有旧疾,需几味药材救命,汤药断了恐有性命之忧。”
里面沉默片刻,门板再次打开一条稍宽的缝隙,须发皆白的老大夫探出头,先将她上下打量,又仔细验看通行令牌,这才侧身让她进去。
铺子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药草味,老大夫脸上蒙着布巾,眼神里满是疲惫与忧虑,“娘子要什么药?快些说,小老儿这铺子……也开不了多久了。”
盼妤连忙报出几味惯用且急需的药名,老大夫听罢沉吟须臾,转身一通翻找,动作有些迟缓。
“这几味啊,店里存货也不多了。你这里头好几味本就稀少,如今这光景……”
他摇摇头,只尽力配齐,但分量上比预期要少得多了。
“多谢您!”沉甸甸的药包多少令她心头稍安,盼妤付了远超平日数倍的银钱,不敢多留,只将药包仔细揣进怀里。
回程比来时显得更加漫长而紧张,遇无人处她几乎一路小跑,遇盘查只得亮出令牌,好在令牌货真价实,兵丁虽多打量她几眼,倒也未曾过多为难。
直到熟悉的门扉渐入眼帘,紧绷的心弦才稍稍一松,盼妤抬手推门,门并未闩上。
她进入院内,薛纹凛正负手立于那株垂枝樱下。
听到声响,他倏然转身。
四目相对。
女人双颊泛起疾走后的红晕,气息微喘。
她的发髻因奔跑而有些松散,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正紧紧将药包揣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望向他,眼里亮出如释重负的欣喜。
“这令牌果真有用,我把药买回来了!”
这声色掩不住雀跃,“虽分量少了点,但够用些时日了……”
话音未落,薛纹凛的脸色自她踏入院门,自看清她周身模样,已彻底沉下。
这副脸色分明压抑了滔天怒火和沉郁,就连他周身空气都仿佛因情绪骤变而凝滞。
他一步步走近,带着令她惊惶的山雨欲来。
阳光透过樱枝,在霜白的面庞投下斑驳轻晃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格外莫测。
她隐约晓得他为什么生气,一瞬间,竟没想好先认错还是先提问。
她心虚地抱紧怀里的药包,下意识后退半步。
薛纹凛见她的举动,又好气又好笑,思忖一瞬,又怒火中烧,快步在她面前站定。
这么近的距离,总能看清自己有多生气了吧?
他垂眸几眼,从药包缓缓上移,掠过沾染尘土的裙摆和微乱的鬓发,最后定格。
她装得我见犹怜,眼里犹带茫然与无措。
“谁允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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