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刹那,劈开无声惊雷。
“我与兄长此生最后的对话,他只顾交代未尽的任务。”
“我们廿载相依,他留在世间的所有语言于我无一星半点,可见这任务之重要,所以我并无怨愤,我发誓,定要替他完成遗愿。”
场上顿时死寂,薛纹凛立刻应景地呛咳起来,吓得左右哼哈二将脸色大变。
二人被黎瑢之言劈走的一半神魂遽然归位,异口同声吼出声,“主上!”
薛纹凛懊悔不已,掩袖对黎瑢说了句抱歉,眼刀一横,二人面如土色地闭嘴。
黎瑢微微噙笑一瞬,对薛纹凛的身份并不意外,女人压下嘴角,情绪继续沉溺在悲悯里,一字一句重锤在诸人心上。
“他奉命常年留守祁州,因为早出晚归,我判断日常并无危险和紧急的任务,但一年多前,因分部出现叛徒,导致亲自前来调查的朱雀营营主行踪暴露——”
“当时他与同伴跟随那位营主逃脱追捕,同时锁定几个叛徒人选,也计划寻适当时机与接应的同僚汇合,将营主送出。但在约定地点,他等来的不是同僚而是埋伏。”
薛纹凛早被般鹿搀扶,力道虚软地抚着如擂鼓震动的心跳,面无血色。
他竟想不到薛南离的遭遇在如此不经意的场景下,从陌生人的嘴里展露。
黎瑢的眼泪流得更凶,字句里裹着一层又一层浓烈的恨意。
“他说,之所以判断是内部叛徒,只因对方对行动了如指掌,并且其他小队也恐遭遇不测。当时他拼死杀出重围,却与那位营主走散——”
“能得悉营主行踪之人身份不低,否则不会如此清楚斥候队的行动细节,甚至能调动人手在接应点设伏。”
“对方行事非常谨慎,没有留下直接证据。但他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推断,叛徒很可能在联合调度信息的中枢。”
“他伤势沉重,已回天乏术。”黎瑢轻喃,“并把能证明身份的斥候令牌交给我,原意让我将此种发生的一切传回西京。”
说着,从贴身衣襟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物件。
薛纹凛扫过一眼,吐息顿时不稳,先死死盯准那块令牌,旋即哀恸地阖上眼。
她似乎感同身受了薛纹凛身上的悲伤,抬起泪眼,语气温柔又温柔,“我那天下第一好的兄长,此生的遗言只教我‘此事关乎重大,务必完成嘱托’——”
她眼中承载着天人永隔的剧痛。
“可我一介孤女,无依无靠,并未走出祁州地界,就被百花楼的人用药迷晕。这朵食人花给我改了名字,逼我学琴学舞,接客卖笑。为了逃跑,我蛰伏至此。”
“可我一介孤女,无依无靠,并未走出祁州地界,就被百花楼的人用药迷晕。这朵食人花给我改了名字,逼我学琴学舞,接客卖笑。为了逃跑,我蛰伏至此。”
黎瑢眉眼重新凝住冷漠。
“百花和柳三防备心极重,我一直没有摸透他们的来历。这楼中所集敛的银财富可敌国,你自己看过那书房,这就是个勾连霍乱三境的毒瘤。他们源源不断集敛的财富,从账册根本查不到去处。”
黎瑢咬紧牙,“前阵那两位身死楼中的京官,就是我引来的饵。可惜他们也只查到有密阁的存在,没等查出密阁人员的组成来历就被暗杀。”
“我手中虽无确凿证据,但也笃定,勾起那叛徒名利欲念的财富,出自楼中。”
“可是,时间越来越紧了。”她蓦地颓然,“我被困在百花楼身不由己,但一刻不敢忘兄长嘱托。夜夜梦回,兄长满身是血地看着我……我受不了了!”
她猛地抱住头,目光阴厉盯着池子里,“因那匣子的出现,柳三和百花夫人愈加警惕,楼中人人自危,我害怕极了,怕等不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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