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管事带着许山从偏门进去,穿过两道月洞门,绕过一座雕着百鸟朝凤的影壁,进了前厅。
一路上回廊曲折,假山叠石掩映在垂花门后,庭院里种着几株老槐,树冠如盖。
廊下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佩刀的护卫,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在这儿坐着,别乱走。”
孔管事丢下一句,转身匆匆往内院去了。
许山在客座上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
厅堂陈设考究却不张扬,紫檀木的桌椅打磨得温润如玉,墙上挂着一幅山水条幅,落款是前朝一位名家。
角落里两只青瓷大瓶,瓶身釉色肥厚,插着几支枯荷,显然是故意留了残韵。
丫鬟端了茶上来,茶杯是细瓷的,茶汤碧绿澄澈,入口清香绵长。
许山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着,心里想的却是一路上的所见。
王府看守严密,几乎挑不出漏洞。
这还只是前院,内院的防卫只会更甚。
慕容晓晓被幽禁在这样的地方,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见到她,难如登天。
许山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脑子飞速转着。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脚步声。
许山抬起头,孔管事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此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白无须,眉目清朗,穿着一件锦袍,腰束玉带,步伐从容不迫。
进了厅门,他目光先落到许山身上,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孔管事侧身介绍:“韩兄弟,这位是我们王家的大公子。”
许山起身,拱手行了一礼。
“见过王公子。”
王衡之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坐:“韩兄弟不必多礼,听孔管事说,你手里有一种上好的雪花精盐?”
许山重新落座,点了点头。
“偶得一法,自己炼的。”
“哦?”
王衡之在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身子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这炼制之法,是从何处得来的?”
“南边一个老盐工传的,后来又自己琢磨了些改进。”
许山笑了笑,把话挡了回去,“法子粗陋,怕入不了公子的眼。”
王衡之便不再追问,转而聊起了盐路的行情走势、南北盐价的波动差异、江南几大盐场今年的产量。
每一样都问得细致入微,显然对这个行当十分熟稔。
许山听出其中的试探,不过好在他事先跟沈雨棠做过功课,所以对答如流。
既不刻意显摆,也不故作遮掩。
两人你来我往地聊了小半个时辰,气氛渐渐松快下来。
窗外的日头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厅里掌了灯。
王衡之忽然话锋一转:“韩兄弟这雪花盐,若是能量产,打通南北商路不是难事,不知道这方子...”
许山端杯饮茶,没有接话。
王衡之看着他,笑意更深了些,“韩兄弟是个明白人,这样吧,天色不早了,我让人备桌酒菜,咱们边吃边聊。”
许山放下茶盏,拱手道:“那就叨扰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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