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府军的火炮虽然没有以前密了,但冷不丁飞过来一发,还是会把刚刚垒好的石壁重新炸塌一角。
士卒们只能顶着风雪出去修。
工事修了又塌、塌了又修,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与此同时,山顶的王帐里却暖和得很。
诸将分坐两侧,每人面前的小案上搁着一只粗陶碗,碗里的酒液在火光里泛着琥珀色的暖光。
慕容玉湖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酒,笑意比前些天多了许多。
他举了举碗:“这是母后派人从宫里送来的,存了二十年的老酒,今儿拿出来给大家暖暖身子。”
拓跋硅霜端起碗先闻了一下,眼睛一亮:“二十年?这是上京宫里窖藏的那一批?”
“末将当年在宫里当值的时候见过,一共就几十坛,寻常人闻都闻不着。”
“没想到如今倒是有口福了,哈哈...”
他说着,仰头灌了一大口。
一旁的慕容玉鼎笑了笑,“放心,等打完这一仗,酒有的是你们喝得。”
诸将皆是笑着饮酒,帐中气氛热烈。
慕容天光也端起了碗,只是抿了一口就放下,目光低垂着看着碗沿。
拓跋硅霜注意到这一幕,于是凑过去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这么好的酒还不喝?”
慕容天光一愣,随后摇了摇头。
“没什么...”
慕容玉湖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动静,正在跟独孤贺说话:“南岸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独孤贺放下酒碗,正色道:“这十几天,除了炮台上那几十个炮手还在轮值之外,其余人马几乎全都缩在营帐里不出来。”
“许山应该是想硬熬过这段最冷的日子,等天气好转再做打算。”
耶律德光在旁边哼了一声:“我探查来的消息,十几日前北府军大营来了一趟补给,足有上前俩辎重车倒是不少,王家还真是下血本了。”
“王临渊当了这么多年的南院大王,想要动员整个南朝给北府军保障后勤不是问题。”
慕容玉鼎笑呵呵地说道,“只是这天气,可不是后勤不断就能扛过去的。”
“北疆的士卒再能扛冻,也熬不过北莽的深冬,最多再一个月,不用咱们打他们自己就得退。”
“好!”
慕容玉湖举碗朝诸将示意了一下,“大家把这话传给
诸将笑着应了,各自端碗饮尽了碗里的残酒。
帐中的气氛难得松弛了几分。
就在这时候,拓跋硅霜偏头又看了慕容天光一眼。
慕容天光碗里的酒几乎没怎么动,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参与进众人的笑谈。
拓跋硅霜的眉头皱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到底担心什么?这酒不合胃口还是人不对胃口?”
慕容天光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道:“我这两天去河边巡视的时候...发现河面上开始结冰了。”
拓跋硅霜笑着摆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我道是什么呢?来喝酒喝酒...”
他举起酒碗朝慕容天光举了一下。
慕容天光不语,只是拿起酒碗跟他一碰,随后一饮而尽,脸上的担忧丝毫未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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