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燕王从朔风镇离去之后,北府军便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整备状态。
镇北王府的灯火每晚都燃到深夜,地图上的标记一天比一天多,各处送来的军报堆在案角叠了厚厚一摞。
北府军的各部主将也各自忙得脚不沾地,调集兵力准备南下。
冷斌早在燕王来访前就被许山派了出去,带了一百多名白马游骑中的精锐,分成十几路散入南地。
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是刺探赵光嗣的最新兵力部署和防线动向。
就在全军整备的第八天,一个满身尘土的斥候从南门跑进来,交上了一封冷斌亲手写的信。
信封上用炭笔画了一道暗记,是白马游骑约定的情报等级标记。
第二天一早的将领会议,许山把那封信在桌上摊开让众人传阅。
冷斌在信上写得简洁:赵光嗣已经基本平定河洛地区,主力分作两路。
一路往外扩大防线,分割各路联军再组,一路向北压向晋王和燕王。
不过由于燕王主力尽失,所以除了大将刘祖率三万人继续扫平燕王剩余势力外,其他兵力都调往了晋王的地界。
目前刘祖率兵已经越过了四河藩镇南界,前锋距汝南和平阳两县不足三日路程。
魏山虎看完信第一个开口:“三天?他动作这么快?”
燕破岳接过信纸又看了一遍,眉头微皱:“汝南和平阳两县的城防虽然修过了,但驻军不多,每县只有不到两千人。”
”赵光嗣若是分兵去攻,未必守得住。”
许山眯了眯眼:“那就得抢在他前面到,主力现在出发来得及吗?”
魏山虎摇了摇头:“主力各部还没完全整备完毕,全部拉出去至少还要五天到七天的时间。”
这时,叶三娘站了出来。
“朔风骑再有三天就可以完全整备好,可以先行出发。”
“解了汝南和平阳的围,主力整备完毕之后按计划跟进。”
燕破岳摇了摇头:“朔风骑只有一万,若是刘祖那边早有防备...”
“王妃说得没错,朔风骑可以先动。”
许山打断了他,“就算刘祖早有准备,但一万朔风骑的战力足以应付他们的三万人,正好借这个机会试试赵光嗣麾下禁军的实力。”
“就算是奈何不了,凭借朔风骑的机动性,他们也奈何不了。”
闻言,燕破岳不再说什么。
众人又议了半个时辰,把南下路线、换马点、粮草接应和通讯联络的细节一一敲定。
会议结束时已经快正午了,日头从窗外直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出大片白花花的光斑。
许山让众人散了各自回去准备,他自己出了正堂,沿着回廊往内院走去。
内院里比前院安静得多。
廊下的那盆茉莉开了满满一簇白花,香气被风送进来,把日头底下那种燥热冲淡了一些。
林婉儿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面前搁着一张小案,案上堆了几本账簿和几封文书,手边放着一碗温着的藕粉羹。
她穿一件淡青色的薄衫,头发松松地绾了一个髻,簪子歪了一点点也没顾上正。
她手里捏着一支细笔,正在一本册子上写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是许山,便搁下笔笑了笑:“开完了?”
许山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案上那碗藕粉羹端过来,看了一眼:“怎么没动?不合胃口?”
“刚才有些犯恶心,没敢吃。
”林婉儿伸手把碗接过来放在另一边的矮几上,“放着凉一凉再说吧。”
许山注意到她的话,仔细看了一眼她的脸色。
林婉儿的脸色确实比平时苍白了些,眼下的青影也更深了,整个人靠在藤椅背上,肩膀微微缩着,像是不太舒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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