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强行穿透了江风那具数值爆炸到离谱的躯壳，剥开了一层层维度因果的迷雾，直达他最深处的灵魂本源。
刹那间，一幅幅画面在她眼前展开。
她看到了一片灼热刺目的火海。
断裂的钢筋横梁轰然砸下。
一个瘦弱不堪的少年，用尽全身力气，把素不相识、吓得大哭的小女孩推出火海，自已却被熊熊烈焰彻底吞噬。
前世课堂上，他曾认认真真说过自已的梦想——我要当一名消防员。
画面流转。
她看到了一间破旧漏风的孤儿院。
除夕夜。
外头大雪纷飞，鞭炮声震天，千家万户都在吃团圆饭。
男孩捏着一本缺了角的消防员画册，孤零零地坐在台阶上。
他眼底尽是对家庭温暖的渴望，却又本能地竖起防备的刺。
画面骤然跳转到这一世的几天前。
东江市的天枢龙苑。
江建国递过来一盘没洗干净的鸿蒙造化星果，刘翠兰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埋怨着老头子不讲卫生。
那个在外面杀伐果断、一言灭世的青年，接过果子，眼底的冰冷、算计与防备，在顷刻间卸得干干净净，笑得像个最普通的孩子。
璇玑收回视线，胸口没来由地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情绪波动。
她轻声开口，语气笃定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其实，他也并非那般无情之人。”
玄老头放下玉盏，淡淡侧目：“哦？”
“他前世为救人葬身火海，孤苦一世，连父母的面都未曾见过，根本不懂何为家庭温暖。”
璇玑伸出白皙指尖，点向那片虚空涟漪：“这一世，他好不容易拥有家人，自然将他们视作逆鳞，触之即死。”
她抬眼望向两位高坐玉座的尊者，声音渐渐变得清亮有力：
“他所有的狠辣、算计与冰冷，全都给了外敌与敌人。他屠戮万界、疯狂暴涨战力，不过是为了护住家中那一点仅存的温暖。
天地不仁，可他有情。
这种人，远比你们棋盘上那些满口大道、为了长生抛妻弃子的伪君子，要真实得多！”
冥老头彻底愣住了，手僵在半空中，指尖还停在胡须上，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玄老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在璇玑脸上来回打量，眼底藏着一丝了然。
他活了无数纪元，怎会看不出这丫头眼底那藏不住的好奇与探究？
高维生灵，寿命无尽，本就该太上忘情，最忌讳的，便是对下界这盘棋里的“棋子”，动了不该有的情感波动。
“丫头，”玄老头缓缓开口，声音沉厚，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既然你对这棋局里的变数动了心思，总站在这里看戏，未免太扫兴了。”
他抬起那根仿佛能压塌万古的干枯手指，冲着虚空凭空一点。
一枚流转着无量本源、散发着青金神芒的古老印记，浮现在璇玑面前。
“无量圣山的开启时辰已到。你便带着这道法旨，下界去担任这一届的‘太上裁决使’。替我们去近距离看看，这小子到底能把这天，捅出多大个窟窿。”
璇玑看着那枚神印，毫不犹豫地伸出白皙的手掌，将其稳稳握住。
“璇玑，领命。”
她足尖轻点虚空，流云白纱随风而动。
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维度的浩荡流光，直冲下方的苍澜界废墟而去。
玄老头看着流光消失的轨迹，重新从棋盒里捏起一枚白子，摩挲着棋子圆润的边缘。
“棋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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