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镇北”玄色大纛!
那面巨大的旗帜,在深秋干燥的风中抖得笔直,如同怒张的黑色羽翼,旗帜上盘踞的狰狞狴犴绣纹张牙舞爪,血色的边沿如同燃烧的火焰,刺目惊心!
旗帜之下,是一列身着玄甲、身姿挺拔如钢枪的锐士。
他们每个人的甲胄上都带着风沙磨砺的痕迹和深浅不一的暗褐色斑驳,神色冷硬如铁,眼神锐利如刀锋,一身的肃杀之气凝聚成有形有质的寒流,随着战马的蹄声,滚滚涌入城门,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温度骤降!
肃杀!死寂!这是百战老兵才有的气势!
整条长街,瞬间鸦雀无声。沿街店铺二楼的食客忘了咀嚼,楼下的小贩忘了吆喝,连顽童都吓得噤声,被大人死死捂住了嘴。
只有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的整齐而沉重的“嗒”、“嗒”声,如同闷雷在人心头滚过。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玄甲洪流之后,一辆由四匹神骏异常的墨色战马拉着的巨大马车,缓缓驶入了门洞的阴影之中。
马车通体玄黑,没有任何纹饰,用比寻常马车厚了一倍有余的特制硬木打造,看上去沉重、坚固、充满力量感,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小小的车窗紧闭着,挂着厚厚的玄色帘幕,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的目光。
千呼万唤,被流言钉在“福薄”、“命定牺牲”位置上的主角,就在这壁垒森严的堡垒之中!
马车沉重而缓慢地碾过门洞,驶入了门洞后方初秋明亮的阳光之下。
就在其完全脱离城门巨大阴影笼罩的瞬间,一阵强劲的秋风猛地卷过长街,“呼”地一声,精准地掀动了那厚重玄色车窗帘幕的一角!
惊鸿一瞥!
只一瞬间!
帘幕便重新落下,严丝合缝。
仿佛刚才那惊世的一幕只是众人被肃杀之气压迫下产生的集体幻觉。
但整个安定门内外,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时间在这一刻被强行冻结。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维持着各种姿势的人群,如同被凝固的雕像。针落可闻的死寂。绝对的死寂。
仅仅一瞬。
下一刻,是无法抑制的、席卷了整个长街的倒抽冷气之声!如同无数细微的风箱同时被拉动!
“嘶——!”
无数道目光,带着无法置信的极致震撼,死死锁定在那已经恢复原状的车窗上!
人群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轰然炸开!
“天爷!我…我眼花了?!”一个胖胖的商贾用力揉着自已的眼睛,声音发颤。
“刚才…那车里…是…是…神仙么?”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喃喃自语,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恍若未觉。
“娘亲!我看到仙女了!”一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孩子指着马车,脆生生地喊道,声音在死寂之后显得格外响亮。
“那…那真是…镇北侯家的小姐?那个…那个边城长大的…苏琴?!”一个梳着时兴发髻的贵妇,满脸不可置信,声音里充满了自我怀疑和巨大的冲击。
她身边的同伴,早已说不出话,只有嘴唇在微微颤抖。
美貌!那是足以击穿所有预期、颠覆所有刻板印象的极致之美!
那惊鸿一瞥的侧影,在深秋明亮却已带凉意的阳光中,如同世间最完美的玉璧,被天神之手精心雕琢而成!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超越了地域、超越了人间所有赞誉词汇的绝色,凛然不可侵犯,令人观之自惭形秽,不敢生出半分亵渎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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