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琴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血腥味和恐慌,开始凭着记忆和触感,像一只刚出生的幼兽,在冰冷的监狱里艰难地、一寸一寸地爬行、摸索。
黑暗不仅剥夺了视觉,更无限放大了其他的感官,尤其是听觉。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让她耳膜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嗡鸣。这种寂静比任何喧嚣都更让人恐惧,它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带着窒息般的压力笼罩下来,锁死了一切逃生的可能。
她首先需要熟悉这个牢笼。
地板冰凉,上面有隐约的灰尘颗粒。
她小心地沿着墙壁底部摸索,指尖划过墙角,感受着墙面涂料的纹理。
避开记忆中王桂芬乱扔的杂物区域。膝盖磕到了冰冷坚硬的金属椅腿边缘,钻心的疼让她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渗出额头。她撑着椅面,艰难地辨认出这是一把餐厅常见的硬木椅子。
继续向前,指尖触碰到一个垂直的、光滑的平面,是卧室的门板。
门把手是冰凉的金属,转动了一下,纹丝不动——王桂芬从来都是从外面锁上卧室门,防止她“乱跑”。她靠着门板滑坐下去,休息了片刻,冰冷的地面透过薄薄的睡裤传来寒意。
凭着记忆和触感,她再次调整方向,朝着另一个角落缓慢移动。
手掌擦过粗糙的布艺沙发表面,上面沾满了油腻和灰尘。
空气里有食物的残渣气味。沙发旁边的小茶几上,指尖触碰到了冷硬的陶瓷杯壁,以及一个摸起来冰凉光滑的玻璃烟灰缸——里面还残留着几个烟蒂硬硬的过滤嘴。
王桂芬昨晚在这里看电视、抽烟、嗑瓜子。烟灰缸旁边的桌面上,还有一层粘腻的油污和散落的瓜子壳……
喉咙里涌上一股强烈的反胃感。她强迫自已移开手,继续探索。
接下来几天,苏琴都在不断重新熟悉这个别墅,她要找机会逃出去!
怕她饿死,王桂芬每次回来都会带一些食物,可能有干巴巴的饼干,有时是打折的面包,也可能是冷掉的饭菜。
所以,虽然吃的不算好,她勉强不用饿肚子。
在这个过程中,苏琴的容貌,也开始一点点变美。
满分的颜值,即使让她满身的伤害,依旧瑰丽惊人。
直到半个多月后,苏琴听到了钥匙在锁孔里粗暴地转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接着是沉重的、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伴随着含混不清的咒骂和酒嗝。
王桂芬回来了。
“……嗝……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是王桂芬的声音,醉醺醺的,舌头像打了结,“伺候个……又瞎又哑的……活死人……晦气!”
脚步声在客厅里杂乱地响着,踢倒了什么东西,发出哐当一声。
为了怕对方看到自已如今的容貌,也为了避免被打得太疼,苏琴躲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已,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将身体往床和墙壁的夹角里缩得更紧,努力降低自已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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