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苏琴才用极低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苦涩,艰难地说:“……不知道。我……我看不见……什么都不会……”
“看不见,不代表什么都不会。”祁遇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断了她自我否定的低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盲人同样可以拥有独立、丰富的生活。这需要学习,需要适应,也需要一些必要的辅助工具。”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用一种清晰而郑重的语气说道:“苏小姐,我有个提议。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考虑?”
苏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朝着他的方向微微倾身。
“《我亲爱的》这个节目,虽然因为这次事故暂停了录制,但节目组和我个人,都希望能为你的康复和生活,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祁遇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沉稳,“节目调整了方向,改为记录和展示你适应新生活、学习盲人技能的历程。同时,我也希望邀请你,以我的一位‘好友’身份,和我一起参与剩余几期的录制。”
他刻意强调了“好友”两个字,清晰地将关系定位在安全而纯粹的范畴。
“在节目中,”祁遇继续陈述,语速不快,确保她能听清每一个字,“我们可以一起学习盲文,我可以帮你找一只导盲犬,我们一起适应,一起探索如何安全地独立出行,一起体验盲人可以享受的生活乐趣……整个过程会通过镜头向公众呈现,让更多人了解盲人群体的真实生活,消除误解,也是对那些伤害你的人最有力的回击。”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这对你来说,或许是一个重新接触社会、建立信心、并获得一些经济报酬的机会。当然,这只是一个提议,是否接受,完全取决于你自已的意愿。你可以慢慢考虑,在你身体康复之后再给我答复,不必有任何压力。”
他没有提任何关于人气、关注度之类的字眼,只强调了“康复”、“学习”、“信心”和“报酬”。
病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苏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看不见祁遇的表情,只能通过他的声音去判断——沉稳,冷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施舍或怜悯,只有一种平等的、基于现实考虑的提议。
导盲犬?学习盲文?在镜头前生活?每一个概念对她来说都无比陌生。
但……“重新接触社会”、“建立信心”、“经济报酬”……这些词语,像黑暗中的萤火,微弱地闪烁着。
她紧咬着下唇,指尖几乎要陷入掌心。
巨大的迷茫和一丝微弱的、对“以后”的渴望在她心中激烈交战。
最终,她抬起头,蒙着纱布的脸庞转向祁遇声音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轻轻地、却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好。”
于是,签合同,沟通,布置摄像头。
当节目组把苏琴即将以祁遇好友的身份参加《我亲爱的》的节目的消息公告出去的时候,网友几乎是热血沸腾,奔走相告的。
“太好了,可以看到天使了!”
“不知道小姐姐恢复得怎么样了!”
“请照顾好她,求求了!”
“我们全网监督,这一次,谁都不能让她受委屈!”
“……”
不怪网友激动,主要是这几天,随着警方的披露,还有有心人特意恐怖的监控视频,网友们对于苏琴的遭遇心疼到了极点。
尤其是在警方调查的时候,神通广大的网友和某些无孔不入的媒体“探访”,已经向他们披露了太多的东西。
断窗的玻璃碎片在阳光下闪着冷酷的光,草地上残留着暗褐色的血迹和零乱挣扎的痕迹,被强力破开的别墅大门内,监控镜头被第一时间找到……
当那些被调取出来的监控录像片段,被匿名账号“不小心”泄露到网上时,整个互联网彻底震怒到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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