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易容手段了得,我想跟你学,开个价吧。”
烂脸张声音沙哑,北平口音:“不问姓名,不问来历,只传手艺,钱到位,包管教会。”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锐身上,“你要学易容,是为了躲人?还是为了寻人?”
林锐坦然点头,语气简洁:“躲人,也寻人。只求能改头换面,不让熟人认出,能混进一些地方,不引人注目。”
烂脸张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疤痕随着动作扭曲,显得有些狰狞:“巧了,我这手艺,最擅长的就是这个。我这门手艺属下九流杂艺门,不玩戏法,不搞虚的,全是走江湖、逃性命的真本事,核心就三个字认不出。”
说着,他打开手中的破旧布囊,倒出里面的东西,一一摆放在身前的木板上,嘴里介绍着:“这是一囊七件:灰包、粉饼、眉膏、鼻油灰、假毛、皮胶。还有一个小镜子,靠它们,就可以让你改头换面,熟人都认不出。”
顿了下,他又说道:“你要学全套,50法币,但得守我的规矩。”
“你说下什么规矩?”林锐问道。
“我这变脸手艺,有三改三不,你得先记牢。”烂脸张的声音沉了几分,语速放缓,一字一句道,“改皮、改形、改性,这是本事;不做全脸面具、不改成别人模样、不鹊巢鸠占,这是我的规矩,破了规矩,我不会怎么着你,但老天爷会帮我应了这份因果。”
老派人老讲究。
林锐觉得自己可以遵守对方的规矩,无非就是不要用这门手艺谋别人的家产,他是不会做那种龌龊事情的。
但这易容手段真有那么神奇吗?
他回道:“这规矩我守,你先演示下,我看看你的手段。”
烂脸张点了点头,拿起木板上的灰包和粉饼,开始演示:“先学改皮,最是基础,也最实用。这灰包是锅底灰混了香灰,抹上就能变黑,扮苦力、乞丐,几秒就能成;这粉饼是铅粉混了米浆,能遮疤、能美白,扮书生、病夫,随手一擦就有模样。”
他说着,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条,蘸了点灰包,快速抹在自己的脸颊和脖颈上,原本略显苍白的脸,瞬间变得黝黑粗糙,再微微佝偻着背,抬手抹了把脸,瞬间就从一个落魄老者,变成了一个常年在外奔波的苦力,神色、气质都变了模样。
“再看改形。”烂脸张又拿起眉膏和鼻油灰,“眉是脸的精气神,剃了重画,气质就变了;鼻油灰捏一捏,鼻梁高低能改,脸型也能跟着变。”
他说着,用眉膏细细画出两道粗重散乱的眉毛,又取了一小块鼻油灰,在掌心揉软,小心翼翼地贴在自己的鼻梁上,轻轻按压塑形,原本有些塌陷的鼻梁,瞬间变得挺拔了些,再贴上一缕山羊胡,整个人的模样,又变成了一个精明的小商贩,和刚才的苦力、老者,判若两人。
最后,他站起身,刻意放慢脚步,脚步蹒跚,咳嗽两声,眼神变得浑浊,声音也压低了几分,沙哑中带着几分苍老:
“这是改性,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脸变了,步态、声音、眼神不变,照样会露馅。扮老人,就要慢、要颤、眼神要散;扮苦力,就要稳、要沉、眼神要钝;扮商贩,就要活、要滑、眼神要亮。”
林锐看得目不转睛,心中暗暗惊叹,这变脸门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没有花哨的技巧,全是贴合底层生活的实用本事,正好适合他现在的处境,不需要变成另一个人,只需要让方东城认不出,能悄无声息地混入同福会的地盘。
“看明白了?”烂脸张停下动作,抬手擦去脸上的妆容,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语气平淡,“易容不是换脸,是藏住自己的特征,变成一个‘路人甲’,让人看一眼,转头就忘,这才是最高明的本事。”
“那全脸面具呢?”林锐问道。
“这个我不能教,你给多少钱都不行。”烂脸张果断回道。
也就是说,他还有一门更高深的易容手段。
林锐倒是不急学那种神乎其神的手段,他更需要的是烂脸张刚才演示的那些技巧。
他拿出定金:“那你就教我这些手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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