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柱看向林锐，眼神询问是否跟进去。
通过异能已经知道周围和房里没有埋伏的林锐点头。
随即，两人紧随老船匠走进屋舍。
屋舍本就是废弃的，什么都没有，老船匠将煤油灯放在断墙上，打量着两人。
“做这行蒙着面可不行，不是知根知底，谁敢开口子，就算是我也不能破了这个规矩。”
黄大柱将蒙面布解下：“我姓黄，这生意是我来做的。”
“我知道你，贝勒街大杀四方的黄帮主，那他应该就是你背后的金主吧？行，我就不看他的脸，你们有什么要问的，现在就问。”
林锐出声，声音经过刻意压低，显得有些沙哑：“老船匠，明人不说暗话，我有一批急用的物资，要从租界运出去，听说你路子广，特来向你请教。只要你肯说，钱不是问题。”
老船匠拿起腰间的葫芦，打开喝了口，语气淡然：“路子广，那也是拿命换的。你以为走私物资是那么容易的事？路线不难，水路陆路我都能给你指出来，可关键不是路线，是要打点好一切，不然就算你知道路线，也走不通，一路上必然会出事情。”
林锐微微前倾身体，认真地听着，语气诚恳：“还请老船匠指点，该打点的地方，我一分都不会少。只要能顺利将物资运出去，价钱你开。”
老船匠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扫了林锐一眼，缓缓说道：
“不是所有人都能做这行的，也不是有钱就能打通所有关节的。首先，你得清楚，这一路上，要过多少关、拜多少码头。水路走苏州河支流，要打点苏州河上的水警、还有沿岸的地头蛇；陆路要打点哨卡，还有乡间的土匪、保长，哪一路都不能得罪，少了一分好处，他们就敢扣你的物资、要你的命。”
林锐静静听着，适时问道：“这些人，该怎么打点？每人需要多少好处？有没有固定的接头方式？”
老船匠顿了顿，继续说道：“水警那边，找他们的小头头，每次过境，给十块大洋，再带两斤好酒、一斤茶叶，他们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会告诉你们怎么避开巡逻艇的巡逻时间；沿途有时候会碰上拦路的，这些人没胆量抢，但不给点，保不齐他们转头就给日本人报信去了。”
“敢给日本鬼子透风报信，我弄死他。”黄大柱狠声道。
老船匠冷笑道：“你弄得死一个，却杀不完那些地头蛇，他们或许一时怕你，但会一直盯着你，找机会算账，没必要。”
“那这种人碰上了一般给多少？”林锐问道。
“三五块就够了，必须得是大洋，现在日本人在租界外不准用法币，他们弄得军票也没人敢用，大洋还是最值钱的。”
“那日本人呢？不需要打点吗？”
“不需要，我们这点小生意，犯不上。除非....”老船匠看着蒙面的林锐：“除非你们弄大货，那就不一样了。”
林锐不接对方的话头，继续问道：“走陆路呢？”
“陆路那边，哨卡的兵都是投靠日本人的本地守军，每趟五块大洋，再给他们几包好烟，他们就会放行，甚至会告诉你什么时候查的松；乡间土匪，这个不好说，撞上了的话，得盘道，有的要大洋，有的要粮食，最多十块大洋就能打发；中途还得有休息过夜的地方，你们要是没有，我可以给你介绍，那里的保长，给两块大洋，让他帮忙安排住的吃的，还能打探消息，避开日军的巡查，保长熟悉当地情况，能帮你省不少麻烦。”
说到这里，老船匠停了下来，看着林锐，语气严肃：“还有一点，你要记住，无论是水路还是陆路，都只能夜里走，白天是日本兵巡查，撞上了可没有回旋余地，死啦死啦的。”
林锐点头，对方说的情况都很合理，没有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二十块大洋，在煤油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泽。
拿出五枚递给老船匠。
“这是给你的问路钱。还有十五个大洋，我要问点其他的。”
老船匠接过银元，双指夹着一枚，在边缘吹了口，听到声响后满意点头。
“你问吧。”
“现在还能从上海进出的运输公司和贸易公司有哪些？”
“目前能进出上海的就三类：日商；英美德法的客轮；还有领日军通行证的华商汽车行、贸易行。这些管的都很严，我劝你别打他们的主意。”
“还有个问题，能不能讲一下你们将物资运出上海的过程，详细点。”
老船匠犹豫，但看着面前的大洋，还是开口讲述。
听完他的讲述后，林锐爽快付钱，并约定下次再见面，要借老船匠的路子运一批货。
随后，他和黄大柱离开。
回去的路上，黄大柱忍不住问道：“东家，你信老船匠说的吗？”
林锐一边异能观察着周围情况，一边解释：“这些江湖人，半真半假，不能全信。回去后，你继续打听下，争取把这条路给打通了。”
“好。”以为东家是在为自己的军火生意忙活的黄大柱开心道。
..........
三天时间过去。
对于老船匠那种走私物资的方式，林锐大致清楚了。
都说鼠有鼠道，猫有猫道，这种路子，并不适合军统。
毕竟物资运输量比较大，中途环节太多，容易出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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