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棠的公馆离万黑林的公馆不远，同样是一栋西洋洋房。
三人刚走到门口，就有打手上前通报，不多时，顾嘉棠就亲自迎了出来。
顾嘉棠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高大魁梧，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显得十分凶悍。
“陆琛、王虎，你们来了，这位就是陈默？”顾嘉棠目光落在林锐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顾先生，”陆琛和王虎躬身行礼，林锐也连忙上前，双手捧着给顾嘉棠的木盒，恭敬地说道：“晚辈陈默，见过顾前辈。蒙杜先生不弃，愿意相助晚辈开歌舞厅，今日特来拜会前辈，一点薄礼，还请前辈笑纳。”
顾嘉棠接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便合上扔给身边的手下：“有心了。这事有杜先生发话，我顾某人没意见。”
又聊了几句，顾嘉棠挥了挥手：“好了，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们去拜会高鑫宝吧，他手下有一批好货，对你的场子很重要。”
三人再次告辞，前往高鑫宝的公馆。
高鑫宝已经在客厅里等候，他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微胖，脸上总是带着笑容，看起来不像帮派中人，更像个商人。
“陆琛、王虎，你们来了，这位就是陈老板吧？”高鑫宝笑着起身，热情地招呼三人坐下，“杜先生在香港给我来了电报，说你要在贝勒街开歌舞厅，真是年轻有为啊。”
林锐连忙起身，双手捧着给高鑫宝的木盒，恭敬地说道：“晚辈陈默，见过高前辈。多谢前辈夸奖，晚辈初入这行，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日后还请多多指点。这里是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前辈笑纳。”
高鑫宝接过木盒，打开看了看，看到里面的洋酒，笑着说道：“陈老板太客气了，这么好的威士忌，可是难得一见啊。你放心，杜先生吩咐的事，我肯定会尽力帮忙。坐下谈。”
林锐在其右手位坐下，做出倾听状。
高鑫宝脸色还是保持着笑意：“你要开歌舞厅，最关键的就是客源和人手，乐队、舞女、酒水供应，这些我都能帮你解决。我在麦特赫司脱路经营的丽都舞厅可是租界里最好的。”
“多谢高先生，”林锐说道，“晚辈正愁这些事情，有高先生帮忙，晚辈就省心多了。不知道高先生有什么好的建议？”
高鑫宝招手，一名手下过来，他吩咐道：“让厨房准备饭菜。”
说完，他才与林锐谈事。
“如今法租界的歌舞厅，最流行的就是菲律宾乐队，手艺好，会奏爵士、狐步、华尔兹，很受客人欢迎。我认识几个菲律宾乐队的领队，手艺都很不错，我帮你联系，工资方面，我帮你谈，能帮你省些钱。舞女方面，我也能帮你招聘，看你需要，有红舞女，也有普通舞女，都是靠谱的人，不会给你惹麻烦。”
林锐明白对如此热情，肯定是别有用意的，他却没有拒绝。
且配合对方，看看高鑫宝葫芦里卖什么药。
他故作欣喜道：
“那就有劳高先生了，还有酒水供应，晚辈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进货，还请高先生指点。”
“酒水方面，你就更不用愁了，”高鑫宝说道，“三鑫公司有专门的酒水渠道，进口的威士忌、白兰地、香槟，还有国产的白酒、黄酒，应有尽有，价格比外面便宜不少，我让手下直接给你送货，保证供应充足。另外，我在法租界的名流、洋商圈子里也有些人脉，我会帮你引流，让他们来你的场子消费，保证你的客源。”
“多谢高先生想得周全，晚辈感激不尽。日后歌舞厅开业，定当宴请高先生，也请高先生多带朋友来捧场。”
“好说，好说，”高鑫宝顿了下，看向陆琛和王虎，“两位兄弟，去我后堂抽两口解解乏如何？”
陆琛和王虎领会，“高先生，那你们聊，我俩去耍会。”
两人跟着下人去高宅后面了。
房间里只剩下高鑫宝和林锐两人。
“陈老板，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吗？”
“不知。”
“实话告诉你吧。现在丽都的生意不好做。”
高鑫宝的丽都是上海顶级豪华舞厅，与百乐门、仙乐斯齐名。
他说生意不好做，让林锐惊讶，问道：“丽都的生意都不好做，那我这个舞厅不就更难做了吗？”
“不是你想的那回事。每日流水依然可观，但有人想要从我手里拿走它。”
“以前辈的地位和势力，谁还敢找你麻烦。”
“日本人啊。他们的人每晚都来丽都找我，想要让我合作，我当然是不肯的。但他们步步紧逼，我也很为难。”
说到这里，高鑫宝停下，看着林锐。
“金城戏院本来是我看上的，准备在贝勒街另起炉灶再开一家夜总会，朱铭那小子偏偏不卖给我。我和他家里人有旧识，也不好对他怎样。没想到，这小子转头就把金城戏院卖给了你。杜先生还从香港发电报来让我助你成事。看来你的背景不小啊。”
林锐心中迅速思绪。
原来是这样，当初想要低价从朱铭手里夺下金城戏院的是高鑫宝。
现在朱铭去香港了，高鑫宝原本是要夺走金城戏院的，却没想杜老板的电报让他觉得林锐大有来头，因此借今天见面的机会，试探下林锐。
他说的那些话，是在提醒林锐，金城戏院改造歌舞厅的事情，他也想要参一手。
挥去思绪，林锐回道：“前辈，我向来认为，合则生财。这家歌舞厅，杜老板2成干股，万老板一成干股，那你准备要多少干股？”
高鑫宝摇头：“干股我不要，但我们可以合作。”
“怎么合作？”林锐问道。
“现在日本人在丽都盯得紧，原来的一些生意不方便开展，我会安排到你这边来做，你有胆子接吗。”
不方便在日本人监视下开展的生意？
林锐心中有所猜测，表面上却故作紧张。
“前辈，什么生意？你得给我透个底。”
“也不是多大的事情，以前丽都是那些英美商人、外交官、记者交易情报的地方，也有人在我那进行军火洽谈。我可以将他们介绍到你那里去。”
林锐心喜，对方想要转移的生意，却是他想要的。
但表面上，他一脸慌乱：“这！太危险了吧。”
高鑫宝拍拍他的肩膀：“这年头，想赚打钱，没点风险怎么成。如果你不这么做，也就赚点酒水门票钱，有什么意思。信我的，这才是好买卖。”
林锐犹豫一阵，点头道：“好吧，那我就试试看。”
“对了，年轻人就该这样有闯劲。”高鑫宝笑呵呵站起身，对外面道：“饭菜弄好了吗？”
“回老爷，已经做好，随时可以就餐。”
“去把陆琛和王虎叫来，一起吃个饭。”
随即，林锐和高鑫宝出了会客室，来到后堂饭厅。
陆琛和王虎也精神气爽地过来了。
两人坐下，陆琛问道：“高先生和陈老板谈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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