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傅，黄帮主，先别急，咱们坐下来谈，能成大家欢喜，不能成就把这事烂在肚子里怎么样？”
烂脸张点头。
随即，3人坐在院内石凳上。
林锐出声：“事情是这样的。我意外得知一个来财的路子，但这事我做不了，黄帮主也不行，必须你的徒弟出手。”
“陈先生，你先说清楚。”烂脸张道。
“对付日本人。租界里有一家日本商行叫做松井，他们这段时间发买通行证，在租界里倒卖粮食。一倍的价格从外面购进，五倍的价格在租界卖出。只是来回运粮食买卖，就赚了个盆满钵满。我知道他们将钱藏在哪，并且有把握能把钱弄出来。就是需要一些身手灵活，个头不大的人进去。”
林锐一口气将情况说明。
黄大柱盯着烂脸张，试图从其脸色看出端倪。
可惜，烂脸哪有什么表情。
片刻后，烂脸张回道：“我说是什么事，这不是我的本行吗。又是对付日本人，这事我愿意干。不过......”
他看着林锐，又看向黄大柱，话锋一转。
“我家这些可怜的小崽子们无爹无娘，我教他们手艺，除了想要他们养我，还想让他们以后给我送终。这事必须得周全，不然的话，我宁可不干。还有，就是陈经理，为什么你会参与这档子事，你不是在影厂做得好好的吗？”
林锐点头：“先说我的事，影厂已经歇业了。我盘下金城戏院，准备改成歌舞厅。这里面开销很大，我已经投入了太多，却还不够。我要把那些钱拿出来，既能解我歌舞厅的燃眉之急，也能对日本人出口恶气。所以才找黄帮主和你出手。”
他说得合情合理，烂脸张不由信了。
烂脸张拿起烟枪，填塞烟丝点燃，抽了一口。
“松井洋行？我盘道的时候去过，门口有护卫，出入的人都是小鬼子，身上还带着枪，我i当时就觉得他们不是普通商人。陈经理，你要搞清楚啊，这事成了，会闹很大，不成，我们都得死。”
黄大柱适时开口：“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对付别人我还会考量下，对付日本人，我愿意。”
烂脸张又吸了一口烟，沉默片刻，缓缓吐出烟圈。
他看向林锐，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陈经理，你一个读书人都敢做这事，我这种光脚的也不会怕。可事成后，我和小崽子们能活吗？”
“你担心我事后杀你灭口？！”林锐惊讶道，“当然不会。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情。”
顿了下，他想出一个解决办法：“那这样，你让你徒弟中出去两个在外面躲起来，如果我对你们不利，就让他们找我报仇。”
烂脸张听林锐这么一说，有些放松：“那倒不必，行走江湖，讲究一个信字，我信你。”
林锐点头，“好，那我们说正事。”
他将自己踩点的情况，简略地说了一遍：
“松井洋行左边围墙边有一条窄巷，能翻墙进去，只是巷子太窄，成年人不行，唯有身形瘦小的孩子，才能勉强通过。你的那些徒弟，个个身手灵活，身形瘦小，若是让他们出手，避开夜间守卫。”
还没说完，就被烂脸张打断。
“不行，哪有这么简单。一旦被发现，我的那些徒弟就别想活了。”
“张师傅，你听我说完。”林锐平和道。
烂脸张不说话了。
随即，林锐继续。
“我知道日本人和巡捕的巡逻路线和间隔，会安排他们在最稳妥的时间动手，并且这事我会参加，如果被发现了，我也也跑不了。”
“你一去去？”烂脸张惊讶。
“对。”林锐再次确定。
这让烂脸张放心了，没人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至于林锐给他设局，更不可能，他们这种江湖人没什么值得别人对付的。
随后，林锐在石桌上沾水画出松井商行的结构图，并在目标办公室点了一下。
“东西就在这里面。翻墙进去后，爬上二楼，得用钳子夹断铁栏杆，要有两个人一起去好照应。并且力气也不能小。”
“窗户打开后，进屋，去左边这个位置，保险箱就在里面。”
烂脸张插嘴道：“保险箱有多重，两个人可以搬得动吗？”
林锐解释：“肯定搬不动了。我也不是让你们去把保险箱搬出来。它得开启密码我知道。”
“你知道密码？！”烂脸张大吃一惊。
“是啊，但从哪里得来的不能说，你叫两个得力弟子回来，我现在就教他们怎么开保险箱。下午学会了，咱们晚上就动手。”
烂脸张本以为只是一趟普通的偷盗营生，顶多是避开守卫、翻个墙，却万万没想到还要动保险箱。
他在江湖混了大半辈子，偷鸡摸狗、扒窃行骗的勾当做过不少，唯独没碰过保险箱这玩意儿，顿时来了兴致。
“好！我这就去叫两个最得力的徒弟回来！”烂脸张起身快步走到院门口，推开院门匆匆而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烂脸张就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
两个孩子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身形瘦小，皮肤黝黑，眼神却格外机灵，见到林锐和黄大柱，怯生生地往烂脸张身后躲了躲，又好奇地探出头打量着两人。
“这两个是我最得力的徒弟，大的叫小豆子，小的叫石头，手脚麻利，心思也细，做这事最合适。”烂脸张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肩膀，“你们俩别装了，过去听陈经理的，他怎么教，你们就怎么学，知道吗？”
小豆子和石头顿时没了那般孩童模样，齐声应道：“知道了，师父！”
林锐见状，起身走到院角的柴堆，找了一块木头，又从黄大柱那里要来一把锋利的匕首，坐在石桌旁忙活起来。
他凭着异能中看到的保险柜密码锁模样，一点点雕琢，不多时，一个简易的圆形转把就做好了。
由两个木轮组成，上面用小刀刻上了数字，和松井商行里的保险柜密码锁很像。
“来，你们过来，我教你们怎么开。”林锐拿起自制的转把，示意小豆子和石头凑过来，“看好了，先顺时针转到6，再逆时针转到4，接着顺时针转到9，然后逆时针转到3，再顺时针转到2，最后逆时针转到7，转的时候要慢，千万不能急，一旦转错一个数字，就得重新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把手地演示，每转一个数字，都特意停顿一下，给两个孩子留出记忆时间。
小豆子和石头看得十分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转把上的数字，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密码的顺序，生怕记错一个步骤。
演示完一遍，林锐把转把递给小豆子：“你来试试。”
小豆子接过转把，手心微微出汗，深吸一口气，按照林锐教的步骤，一点点转动木轮。
随后，石头也试着操作。
整个下午，小豆子和石头练习转密码锁的操作，林锐在一旁耐心指导，时不时纠正两人的小错误；
烂脸张则坐在一旁抽着烟，眼神时不时落在两个徒弟身上，既有些担心，又带着几分期待；
黄大柱则早早便出去了，专门去寻老虎钳，夹断二楼窗户的铁栏杆，离不开这东西。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黄大柱也回来了，手里拎着一把半新的老虎钳。
“东西找到了，绝对能用，夹断铁栏杆绰绰有余。”黄大柱把老虎钳放在石桌上，语气笃定。
林锐看了一眼天色，出声道：“好了，练得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一行人不再耽搁，简单收拾了一下，烂脸张给两个徒弟换上了一身深色短打，又把老虎钳交给小豆子放在挎包里。
五人出了小院，往松井商行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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