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兴坊16号楼。
站长专门与林锐一行见面。
他春风满面。
“闸北那边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你们能这么漂亮完成任务，并连夜回来，我是没想到的，估计日本人也不会想到。我会将此事立即报告给重庆方面，给你们记大功。另外，人头和照片也交给我，我会让人处理此事，定让租界内都知道做日本人走狗的下场。”
周之棠连忙将包袱和照片交出，站长没有去接，而是由一名站里的情报人员拿着。
随后，他便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林锐，周之棠六人，还有李组长。
李组长看向周之棠：“连夜奔忙，你们辛苦了，先到楼下去休息。”
周之棠是李组长的人，直接带人出门去了。
现在只剩下林锐和李组长两人。
李组长走到窗边拨开百叶窗看向外面，随后出声道：“我听周之棠说了昨晚的经过。这次艳春坊锄奸，全靠你指挥有方，你的功劳巨大。我会如实向上面禀告此事。”
林锐故作惊讶：“站长不是说要向南京汇报吗？”
李组长给林锐递了一根烟，为其点燃。
自己也点了一根。
随后，吐出烟圈，出声道：“他做他的，我做我的。”
林锐顿时明白，这是李组长在向自己表明态度了。
他之前就发现了，上海站内部分成两个派系。
周站长一派，李组长一派。
周站长试图集权。
李组长则把持行动队外事组，自行其是，不听调度。
还有一点，林锐做潜伏组长的时候深有感触，外事组的行动经费、武器配给都是李组长自己解决，显然李组长掌握了上海站的财政大权。
而现在，因为自己的多次突出表现，李组长显然是看上自己的能力，想要将自己牢牢拴在他这条绳上。
对此，林锐该怎么办呢？
电光火石间，他想了许多。
周站长虽然曾经表示过对自己的欣赏，但并没有实权。
李组长不光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还多次一同合作过，并且，上次秘密运输线的事情，自己与他有了利益关联。
这么想来，还是不要对周站长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随即，林锐果断回道：“我从一开始，就是你这边的，未来，也会和你站在一起。”
李组长满意点头，这种事他需要的只是林锐的一个表态就够了。
“行，我就要你这句话。我们这个上海站，对于重庆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威慑。将那些公开叛国，与日本人勾结的人杀掉，以儆效尤。其他的，都没这个重要。而现在，站里执行的3次刺杀行动：站长主持一次，对付方东城，结果失败了。我主持了2次，陆大鸿和杨家驹，全都成功了。而且这两次行动，都是你参与并起到主要作用，别人拿不走你的功劳。”
顿了下，他看着林锐继续道：“我在重庆也有关系，戴老板不会将我踢出上海站，你跟着我干，用不了多久，站长的位置就是我的，那时候，外事就交给你来负责。”
这是在封官许诺呢。
林锐表面欣喜点头，心里却对军统的体系失望，这个特务机构，在他这段时间的体会和观察看，掺杂着大量的利益关系在里面，也让情报工作的效率低下。
李组长对林锐的态度非常满意，随后谈及正事。
“你们在闸北闹得动静实在太大，当时有很多日军高级军官就在那里寻欢，结果你们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目标干掉了。那些军官纷纷向宪兵司令部问责。宪兵迫于压力，最近一定会严查。就算法租界这边，估计也会受到一定影响。你回去后，就专心做歌舞厅的事情。其他的都别管。”
林锐点头：“明白。”
“对了，你带来的那个女人杜鹃，准备如何处理？”李组长问道。
林锐沉默片刻，开口：“我想把她留在身边。”
“为什么？”
“杜鹃不是普通欢场女子，她懂日语，见过世面，会审时度势，她对日本人、对汉奸也有刻骨恨意。最关键的是——她下手够狠。”
说到这里，林锐不由又想起艳春坊后门，杜鹃毫不犹豫挥棍砸向打手脑袋的模样。
那种狠劲，不是被逼急了的一时冲动，而是绝境里磨出来的野性与决绝。
“我可以用特招名义将她收入站里的行动人员，但这种人可不好控制，你要小心点。”李组长道。
“我会谨慎处理的。”
两人又商议了一阵，李组长带着林锐下楼。
两人到了2楼，来到一个有守卫的房间。
守卫开门，里面坐着紧张不安的杜鹃。
她看到林锐后，很是激动的站起身。“你来接我出去吗？”
林锐看向李组长。
李组长命令道：“让他进去。”
守卫让开，林锐走进房间，顺手关上房门。
他看着杜鹃，沉声道：“自我介绍下，本人陈默，隶属于军情情报委员会下属的特务机构，昨晚的事情，是我和队友在执行一场锄奸任务。”
杜鹃露出笑容：“我早就猜到了。”
林锐冷冷地看着杜鹃，故作威胁口吻：“现在的问题是，你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按照规矩，保密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死人，一种是我们的自己人。”
“我要当你的人。”杜鹃脱口而出，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正：“我要当你们的自己人。”
林锐点头，转身开门，对李组长道：“她同意了。那我可以带她回去了吗？”
李组长严肃道：“原则上是不行的，但现在情况特殊，你带人走吧，但记住，她的任何行为，都得由你来负责。”
林锐站直：“明白。”
随即，他领着杜鹃下楼，走出复兴坊。
........
四十分钟后，林锐带着杜鹃回到贝勒街。
对于这条街道，杜鹃很是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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