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法租界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闸北汉奸无头案。
当租界内的报纸报道出此事时，租界内的人们拍手称快，日军却强烈抗议，最终停止了那期报刊的发行。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最终却被租界当局和日军共同压下。
第二件大事是金城歌舞厅开业。
困在租界内的有钱人，在发现了新开的这家歌舞厅很有趣后，纷纷转场来到了这里。
一时间，金城歌舞厅的生意夜夜爆满。
.......
清晨时分，金城歌舞厅便开始了忙碌。
伙计们扛着拖把、拎着水桶进进出出，将舞池的玻璃地面擦得锃亮；
吧台后的服务生清点着酒水，洋酒一排排码齐，黄酒、啤酒分门别类放进冰桶；
后厨则忙着烘烤西点、切水果，准备晚上的茶点拼盘。
舞台上，乐队与歌手早已就位，趁着白天没有客人，抓紧时间磨合曲目。
今晚曲目不只唱《天涯歌女》，乐师们又加了几首当时流行的《四季歌》《毛毛雨》，还有几支轻快的西洋爵士舞曲。
歌手反复试嗓，舞女们踩着高跟鞋在台上走位排练，裙摆翻飞间，早已熟稔的动作行云流水，不用杜鹃多费口舌，整个舞台调度井然有序。
杜鹃一身素色旗袍，头发盘起，她拿着小本子穿梭在后台与舞台之间，核对演出流程、检查化妆间用品、叮嘱舞女们注意仪容举止，每一项都得由她经手。
上午九点。
林锐从联华影厂走出，行走在贝勒街上，两旁商户的老板纷纷出来打招呼，热情得近乎簇拥。
“陈老板，歌舞厅昨晚可真是热闹！我也想去看看。”
“陈老板年轻有为，这金城一开，咱们贝勒街以后更兴旺了！”
在这些商户眼中，这位陈老板有背景，能在青帮支持下开歌舞厅，又为人和气不摆架子，短短几日，便比做影厂经理的时候更受欢迎。
林锐面带笑意，一一拱手回礼，语气谦和却不失分寸。
寒暄片刻，林锐才走到歌舞厅。
烂脸张早已在门口等候，上前低声汇报着上午的准备情况，从酒水储备到人员排班，无一遗漏。
林锐点头，目光扫过打扫干净的厅堂，对歌舞厅内工作人员的效率很满意。
很快便到了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下。
金城歌舞厅的霓虹灯亮起，“金城”二字在暮色中流光溢彩，引得路人频频驻足。
杜鹃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旗袍，在后台忙碌着。
烂脸张则在前台看着，一旦发现哪里有问题，会立即去处理。
忠义帮的人也按时赶到，七八名精壮汉子分散在舞厅门口、楼梯口与后门，看场子。
没过多久，客人便陆续登门。
有穿着西装革履的老板，搂着时髦女伴谈笑风生；
有时尚小开，结伴而来想见识新式舞厅；
也有外国人，冲着新开歌舞厅的时尚风而来；
当然，也有骗子捞偏门地混在其中，眼神飘忽，四处打量，一看便知不是单纯寻欢作乐。
人流源源不断，舞池很快便热闹起来。
男男女女相拥着步入舞池，步伐舒缓，低语轻笑，一派纸醉金迷。
吧台前坐满了喝酒闲聊的客人，服务生端着酒水穿梭其间，态度殷勤。
包厢区域则相对安静，房门紧闭，偶尔有侍者轻叩房门送酒，进出都极为谨慎。
林锐独自一人在二楼办公室内。
他悄然开启异能，整个歌舞厅的动静便尽收眼底。
大厅里的嬉笑怒骂、舞池中的搂搂抱抱、吧台前的推杯换盏。
而真正让他留意的，是那些紧闭的包厢。
果不其然，几间私密包厢内，早已上演着台面下的勾当。
有人压低声音交易鸦片，银钱定金在桌上转手；有帮会分子分赃不均，低声争执；还有商人与租界官员私下勾兑，谈着走私交易。
这些人全都是从高鑫宝的歌舞厅转场过来，俨然已经将这里当作新的秘密交易场所。
只是让林锐略感失望的是，这几天下来，他收集到的尽是些走私、贩毒、权钱交易的勾当，并未涉及日军动向、远东情报机构的情报互换等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高鑫宝转移过来的，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灰色生意，距离他想要的情报网络，还差得很远。
当然，这是急不来的，隐藏在租界内的情报人员，远比黑帮更要谨慎。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
九点宵禁时间快到了，客人才渐渐散去。
伙计们开始打扫卫生，收拾狼藉的桌面，舞池里残留着酒水与点心碎屑，空气中还弥漫着烟酒与香水混杂的味道。
杜鹃送乐队舞女们从后门出去，坐上长租的黄包车回住所。
烂脸张则和襄理和账房一同清点完酒水库存。
忠义帮的人向林锐道：“陈老板，我们走了。”
林锐点头，转身对舞厅内的其他工作人员道：“除了留宿舞厅的人，其他人可以下班了。快点回家去，免得宵禁被巡捕查。”
员工们停下手里的活计，将歌舞厅的制服换下，向林锐告辞离开。
林锐站在空无一人的舞池中央，又一天过去了。
他心中盘算。
不急，鱼群已经聚集，真正的大鱼，迟早会游进这张网里。
随即，他和烂脸张、杜鹃一同返回联华影厂。
烂脸张作为他的管家，已经搬到影厂来，照顾林锐的生活。
.........
次日清晨。
楼下飘来香气，林锐不由醒来。
赵二竹不在的日子里，已经很久没有闻到烟火气了。
是谁在做早餐？
异能不由启动，穿透墙壁，看到了楼下的景象。
是杜鹃。
她手忙脚乱的在给灶台加火，灶台上蒸笼里蒸着的是大馒头。
烂脸张在一旁看着，“阿晴姑娘，你就不是个做饭的人，看看你的脸，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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