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甚至来不及歇息片刻,便又重新上了马车,朝着长公主府的方向而去。
夜色深沉,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
谢清渊策马来到府门前,下了马车,匆匆上前,正要进去。
但守门的宫人却齐齐躬身,态度恭敬的伸手拦住了他。
“谢大人,长公主寿宴早已结束,此时夜深,外臣一概不得再入府内。”
“放肆!”谢清渊双目赤红,一把推开挡路的宫人,“我夫人还在里面!她出事了!让开!”
那宫人却死死挡在门前,面不改色,只是重复着那一句话:“里头,如今只有长公主的贵客,还请大人移步,莫要为难奴才们。”
谢清渊抬手就要再次上前,身后随从连忙上前拉住他,低声劝道:“三爷,不可啊!违抗旨意乃是大罪,若是硬闯,不仅见不到夫人,反倒会被治罪,到时候更没法见到少夫人了!”
谢清渊身子一僵,挥开随从的手,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又何尝不知?
这位长公主看着性子温润随和,可谁人不知,这朝中分庭抗礼的其中一大权势便是她。
长公主既然下了令,若再冲动,反倒会落得个擅闯公主府的罪名。
谢清渊焦灼不已,又恨起自己方才被柳如眉牵绊,耽误了时辰,以至于此刻只能被拦在门外,连宋窈的安危都无从知晓。
可他也只能先退下。
不管怎么样,都要等下去,等到能确保宋窈安全之时。
等到长公主愿意让他府为止。
与此同时,长公主派出府外的那位大宫女,正步履匆匆地赶回内殿。
“殿下,查清楚了!”
长公主正坐在案前,指尖一紧。
“是宋窈的身世查清楚了。”
“是!”
长公主心头一跳,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榻上昏迷不醒、面色苍白的宋窈身上,声音干涩地问:“说。”
大宫女面色平静的叙述而来:“这位谢少夫人,原本是尚书宋正的嫡女。可就在四年前,却突然与尚书府断亲。原因是曾经尚书夫人去城西静安寺上香,将刚刚出生的女儿与一孤女抱错,这宋窈,其实是误打误撞被尚书府养大的假千金。”
长公主听到这句,面色隐隐作白:“继续说?”
“回殿下,如今尚书府的真千金早已寻回,风光无限。至于谢少夫人,自断亲那日起,便被彻底逐出宋家门墙,如今她身后空空如也,半分可倚仗之人也无。”
这话落地,长公主身子猛地一晃,脚下一个踉跄,幸而及时扶住了床边的描金立柱,才堪堪站稳。
她指尖死死扣着冰冷的床柱,目光颤巍巍地转向床榻上昏睡着的宋窈。
榻上的女子面色苍白如纸,唇无半点血色,可还是能看出她与自己年少时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长公主喉头发痛,当年的旧事猛地撞进脑海,搅得她心神大乱。
曾经,父皇下令,要将自己刚出生的婴孩带出宫去秘密处置,她哭求无果,只能眼睁睁看着奶娘将孩子抱走,从此以为骨肉早夭,成了心底一辈子的疤痛。
可若是那孩子还活着呢……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疯狂滋长,瞬间攥紧了长公主的心口。
下一瞬,长公主便吩咐起下人:“来人!快!速速准备一碗干净的清水,再取银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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