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渊一回谢府就径直去了清水榭。
他发了疯似的砸了里面重新布置的一切。
“谁让你们换了这里东西的?把这些丑东西都给我扔出去!”
下人们吓得手足无措,捧着刚摆好的瓷瓶、锦缎慌慌张张往外挪。
满地狼藉间,谢清渊依旧无法平复心底翻涌的戾气。
若是宋窈回来了,看见这里都摆满了别的东西,那她的东西又该往哪儿放?
这清水榭,是他与窈娘成婚之后的住处,一草一木,一器一物,都是她喜欢的模样,不能变。
动静闹得越来越大,惊得整个谢府上下都惴惴不安。
冯凝踩着纷乱的脚步声匆匆赶来,一踏入清水榭,便被眼前的破败景象惊得脸色微变。
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到处都被搬得空荡,谢清渊站在当中,红着眼,失魂落魄
“清渊!你这是发什么疯?好好的清水榭被你闹成这副样子,若是叫你父亲知道了成何体统!”
冯凝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拉他,语气里满是焦灼:“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跟母亲说。”
谢清渊猛地挥开她的手,脖颈间被裴烬掐过留下的红痕隐隐显露。
“母亲,这里不能有其他东西,我要住在清水榭,什么都不能变!”
冯凝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头又气又疼,思及近日府里的琐事,耐着性子劝道:“住便住了,母亲依你。那你与柳如眉的婚房,便挪到这清水榭来就是……”
“什么婚房?”
冯凝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谢清渊厉声打断,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谁都不能占这里,窈娘回来还要住!这是我和她的院子,只能有她的东西,只能住我们两个人!”
这话一出,冯凝彻底僵在原地。
她原以为,经过这几年的疏离,谢清渊早已对宋窈淡了情意。
却没想到……
“你去见她了?”
谢清渊垂下眼,胸腔起伏:“是。”
冯凝眸色冷了下来:“她私自搬出夫家,闹得如今是人人非议,牵连着谢家已丢尽了脸面,你还去找她做什么?”
谢清渊不在乎这些。
他只知道,他快要疯了。
自己与宋窈七年,这七年里她早已不似当年貌美盛才,身后无依无靠,面容瘦弱病态,谢清渊一直以为是自己施舍宋窈。
为什么偏偏现在,她身边冒出一个又一个男人。
宋徙,那个小叫花子,还有裴烬……
为什么她离开了,自己却又疯了一般心里都是她?
谢清渊想不明白。
“母亲,为何我们之间会没有孩子?为什么她偏偏生不出孩子?”
谢清渊偏执的想:“若是我和她之间,能有一个孩子,事情便不会变成如今这个地步!我没有怪她,她却先要与我和离!”
冯凝听见这番话,目光有一瞬的凝固。
这或许,就是她的报应。
报应她为了坐上谢府大夫人的位子,害了那么多未出世和孩子,害了周大夫人,所以,哪怕诵再多的经也无济于事。
所以,便都将这些报复在了她唯一身上。
不是宋窈生不出孩子。
是谢清渊。
是谢清渊,根本不可能有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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