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谢清渊的脸色瞬间白了,声音都变了调,“你做什么?把刀放下!”
宋窈没有放,她甚至将刀刃又贴紧了几分,锋利的刃口贴着皮肤,一道浅浅的红痕已经渗了出来。
“三爷,你现在就写和离书。当着我的面签好字,按好了手印,放在我这里。”
谢清渊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上,落在宋窈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上,不可置信的摇头:“你疯了,窈娘,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谢清渊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个柔弱又总是安静的妻子,有一日会拿着匕首架于颈侧,对生死都不畏惧也要和自己和离。
她是果真,万般果决也要离开自己么?
“三爷不愿写?”
“我写!”
这二字几乎是从谢清渊喉咙里撕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嘶哑。
他到书案前,一把抓起了笔。
谢清渊深吸一口气,可那只手像是被人攥住了腕子,怎么都稳不下来。
明明只当是想要先稳住了宋窈,可心底还是觉得不安。
他今日亲手写下“和离”两个字,却分不清,到底是谁不要谁了。
谢清渊闭了闭眼,继续往下写。写到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两情愿离,各还本道。
然后他放下笔,取出印章,按了下去。
“两份,一模一样的。”谢清渊轻叹一声:“窈娘,何必到如此地步。”
宋窈没有说话。
她一只手仍握着匕首抵在颈侧,另一只手伸过来,将那两张和离书拿起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从头至尾,目光平静。
确认无误后,她慢慢松开了匕首。
刀刃从颈侧移开,那道浅浅的红痕露了出来,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谢清渊的目光落在那道红痕上,心头微微一紧,记起宋窈从前是极怕疼的,他一向不舍得她疼。
“窈娘,若气消了,那我现在便让人取药来……”
“三爷,请回吧。”宋窈将匕首收回,一边又将和离书收了起来:“我要歇息了。”
谢清渊一怔,不解的看着她。明明只隔着一张书案,离自己不过几步的距离,可他觉得宋窈离他很远很远,怎么伸手都够不着。
“我只是想看看你颈处的伤……”
“不用。”
谢清渊一怔,颓然的垂下了眼,声音有些涩:“好,那明日一早,我再来看你。”
宋窈没有回答,她不想再同谢清渊多说一个字。
谢清渊站了片刻,转过身,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谢清渊忽然觉得很冷,大抵是雪太大了,冷到他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
他站在廊下,抬起头,看着漫天飞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忽然就笑了出来。
谢清渊喃喃地说:“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许久,谢清渊走了。
门内,宋窈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她听着谢清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才慢慢走到桌前,低下头看向桌上的和离书。
这次的和离书是真的,只要送去官府,她此生余后便再与谢清渊无关。
求了这么久的东西,原来这么轻易就可以拿到。
裴烬说得没错,这世上有些人,你退一步,他便进一步。你忍一次,他便当你次次都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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