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母,你先回去,莫要急坏了身子。”
宋窈扶起顾嬷嬷,说道:“我会找到法子救陆昭。”
——
翌日,谢府正院,祠堂。
香烟缭绕,佛号低诵。
谢清渊一早便被冯凝唤来了祠堂。
他站在门口,看母亲冯凝跪在蒲团上,捻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便知道定是谢清允告诉了母亲昨日清水榭的事。
谢清渊沉默良久,静候母亲开口。
冯凝捻完一串佛珠,缓缓睁开眼,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她虽年过四十,却保养得宜,一身藕荷色的褙子衬得她肤若凝脂,风韵犹存。常年不掌家中琐事、不操心俗物,养得一身闲适气度,看着倒比同龄妇人年轻好几岁。
谢清渊眉眼清俊,正是承了她这双含威藏俏的眉目,才生得这般出众。
“怎么了?”冯凝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语气淡淡:“又是你那夫人闹幺蛾子了?”
谢清渊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冯凝见他不答,也不追问,只是冷笑了一声。
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
“昨夜清允哭着来找我,说你为了宋窈吼了她,好容易才安抚好。渊儿,你妹妹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她能说出那些话,还不是替你委屈?”
谢清渊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冯凝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茶盏里浮沉的茶叶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蔑。
“刚才下人又来报,宋窈那个奶娘的儿子出事了?偷了私塾的御赐端砚,被顺天府抓进去了。”
谢清渊的目光微微一动。
冯凝将他那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嘴角的弧度更冷了几分。
“清渊,你该不会想替她出面吧?”她放下茶盏,抬起头,看着谢清渊,眼底满是嘲讽,“什么乳母,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穷亲戚,惹出这等烂摊子事。她宋窈能有什么办法?我看啊,她兜兜转转,最后还不是要来求你。”
谢清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顿。
这件事他当然知道。
因为就是他做的。
如若不是这样,自己又该如何拿捏宋窈?
宋窈重情义,不会不管顾嬷嬷的事,可她身后没有一人撑腰,最后就只能来找自己。这是谢清渊轻而易举就能做到,也能解决的。
他不介意,为了让宋窈安分的留在自己身边,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冯凝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异样,她站起身,走到祠堂的香案前,拈起一炷香点燃,青烟袅袅升腾,模糊了她眼底的刻薄。
“清渊,你记着,等她回头来找你,你可千万别心软。那些穷酸亲戚的破事,半分都别管。”
“她如今什么身份?配让你为了她动用自己的人脉,去和顺天府、礼部侍郎求情?”
谢清渊面色平淡,缓缓应下:“此事孩儿自有分寸,母亲不必忧心。”
冯凝一怔,这是第一次,谢清渊不打算听自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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