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听觉和嗅觉被无限放大。】
【只能听到粗重或微弱的呼吸声,能听到镣铐细微的碰撞,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更能感受到一种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渗透灵魂的冰冷与绝望。】
【这里,便是那间为狱小肛准备的、永恒的“静心室”。】
【“点灯。”】
【比比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无波。】
【“嗤啦——”】
【几朵惨白、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魂导磷火,在石室墙壁的几个固定凹槽中被点燃。】
【这点光芒,非但没有驱散黑暗,反而将有限的视野映照得更加鬼魅森然。】
【勉强能看清,石室不大,地面粗糙,墙壁上挂着锈蚀的锁链和刑具的阴影。而在石室最中央,一个呈“大”字型被粗重锁链固定在冰冷地面上的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是狱小肛。】
【或者说,是勉强还能看出是“狱小肛”的一团东西。】
【他比数月前更加不成人形。】
【长期的黑暗、饥饿、缺水,以及不间断的残酷折磨,让他瘦得皮包骨头,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布满了新旧交叠、层层叠叠的伤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微微渗着脓血。】
【他的头发脏污打结,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部分也是浮肿变形,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容貌。】
【唯有那双眼睛,在惨白磷火下,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光,但那光芒里,是彻底的麻木、空洞,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当石门开启,那久违的、哪怕极其微弱的光芒和新鲜空气涌入时,狱小肛那几乎停滞的思维,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看向光源和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看到了那抹熟悉的、令他魂飞魄散的紫黑色裙摆。】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如同梦魇般的声音。】
【“狱小肛,好久不见。”】
【比比东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轻柔,仿佛在问候久别重逢的故友。】
【“这段时间,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
【狱小肛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锁链哗啦作响。】
【他死死盯着比比东,眼中那点微弱的光芒剧烈闪烁,恐惧、绝望、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到极致的祈求。】
【“放……放我出去……求求你……比比东……东儿……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杀了我……求你杀了我吧……”】
【他嘶哑地、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垢流下。】
【这数月的黑暗折磨,早已击垮了他所有的骄傲、理智和伪装,只剩下最原始的对解脱的渴望。】
【“杀你?”】
【比比东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在密闭的石室里回荡,格外渗人。】
【“我怎么会杀你呢?我今天来,是特意给你带了一份‘大礼’,一份你绝对想不到的‘惊喜’。”】
【她说着,侧开一步,让出了身后的视野,对刀疤等人示意。】
【“把我们的‘贵客’们,请到前面来,让狱小肛……好好看看。”】
【刀疤哥和龙哥狞笑着,用力将踉踉跄跄的玉元震等人推搡到狱小肛正前方,那惨白磷火勉强能照亮的位置。】
【狱小肛茫然地、下意识地看向被推过来的那几道狼狈身影。】
【起初,黑暗和长期的折磨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精神也有些涣散。】
【但当他的目光,一点点扫过那几道身影破烂服饰上隐约熟悉的家族纹饰,扫过他们那虽然凄惨却依旧残留着几分熟悉轮廓的脸庞。】
【尤其是,当他最终对上被推在最前面、那个虽然气息奄奄、眼神空洞,但眉宇间那份威严与刚硬即使落魄到如此地步也无法完全磨灭的老者的眼睛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狱小肛那肿胀的眼睛,猛地瞪大到极限!】
【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所有的麻木、空洞、哀求,如同被重锤击碎的冰面,瞬间被一种更加剧烈、更加纯粹、更加无法理解的、混合了无与伦比的震惊、恐惧、荒谬与崩溃的情绪所取代!】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张合了好几下,才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变了调的、仿佛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凄厉到极点的尖叫。】
【“父……父亲?!!!!”】
【“大、大哥?!二叔?!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目光如同疯了一般,在玉元震、玉大龙、玉罗冕等人脸上来回扫视,仿佛要确认这是不是又一个残酷的噩梦。】
【但那熟悉的容貌,那熟悉的血脉感应,那身上属于蓝电霸王龙家族特有的气息,都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他的父亲!他的兄长!他的叔伯!蓝电霸王宗最核心、最强大的那批人,此刻竟然和他一样,沦为阶下囚,出现在这地狱般的密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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