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们面面相觑,都知道钱明远一直卡着刘志光特招的事。
钱明远用力咬了咬牙,推了推黑框眼镜。他虽然刻板,但这人一辈子认死理,只要你真有本事,他就彻底服气。
“不用了不用了。”钱明远往前走两步,冲刘志光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鞠躬把老乔都看呆了。
“刘志光同志,我收回之前对你的偏见。是我以前太装太固执,拘泥死规矩。”钱明远站直身子语气郑重。“我会在校务委员会上撤销你的四科摸底考试,清华能特招你那是清华的福气。”
钱明远这种拿的起放的下的做派倒是让刘志光有些意外,不愧是老学究腰杆子直。
“得,您别给我戴高帽。考试撤了正好,省的我大热天的还得背政治题。”刘志光摆摆手。
风波平息。校医院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赶到给徐教授量了血压,确认只是情绪激动引起的一时脑缺血,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乔景把刘志光拉到走廊角落压低嗓音。
“老弟,重工业部的孙司长刚才来过电话。他说大西北基地那边的事故报告彻底结案了。你这次又在现场怼翻了伊万诺夫,孙司长说要把你的功劳直报上去,过几天部里肯定有大动作。”
刘志光对虚名没什么兴趣。舅舅孙兆峰办事确实雷厉风行,但眼下他更关心的是赶紧回家陪媳妇。
“随他去吧。”刘志光伸个懒腰。“时间不早了我得回了,今天那套数理逻辑教材进度,老乔你可别催我。”
“不催不催!你现在就是天天在家睡大觉,这教研室位置也永远给你留着!”乔景笑的合不拢嘴。
溜达回外语系小楼,推开教研室大门,苏瑾还呆坐在办公桌前,桌上放着罐咖啡。
看见刘志光进来,苏瑾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刚才隔壁会议室闹出那么大动静,她虽然没好意思过去凑热闹,但也站在门口听到了全部过程。
尤其是听到钱明远当众向刘志光鞠躬认错的时候,苏瑾整个人三观都碎了一地。
她看着刘志光想道歉又抹不开面子,嘴唇都快咬破了。
压根没搭理她那副纠结样,刘志光拎起布书包,一眼瞅见桌子上的咖啡罐。
“谁拿来的?”刘志光随口一问。
“一个穿布拉吉的女人。”苏瑾结结巴巴的开口。“她说是外交部翻译司的白淑含,留话说让你务必帮个忙,去参加她父亲安排的饭局。”
刘志光挑挑眉,白鸿远?
前几天这位大佬还开着吉姆专车,高高在上拿个破机修厂编制逼自己离他闺女远点。现在居然主动摆一桌请自己?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自己被清华特招以及参与保密项目的事,被白家老爷子查到底了,妥妥的见风使舵想重新拉拢。
“行,知道了。”刘志光把咖啡罐塞进书包转身出门。
从头到尾没跟苏瑾多废一句话。
苏瑾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那股子从小养尊处优带来的清高和傲气,今天算是被彻底踩碎。
夕阳给四九城的胡同镀上一层金边。
刘志光骑着飞鸽自行车晃悠悠的回到了南锣鼓巷。
刚进九十五号院大门就觉得气氛不对劲。前院阎阜贵家大门紧闭,中院却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把车子支在垂花门外刘志光探头一看。
易中海家门口围了一圈人,傻柱、许大茂、刘海忠都在。
聋老太太拄着拐棍颤巍巍的站在易中海家门槛上,正拿拐棍在青砖地上顿的震天响。
“中海啊!你答应给我养老,这都到了饭点儿了,你拿棒子面糊糊对付我?肉呢?白面窝头呢!”聋老太太扯着个破锣嗓子嚎。
老太太今儿个刚从交道口医院住完院回来,本以为能吃香喝辣,谁知一进易中海屋门,发现里头早被掏空了底,当场懵逼。屋子空空荡荡,飞人缝纫机没了,永久自行车也没了。易大妈瘫在断腿板凳上抹眼泪,易中海早丢了魂直接瘫床上装死。
早上易中海雇流氓去砸刘志光家,反被刘志光把流氓引过来搬空了家底的事,老太太在医院里根本一点都不知道。
“老太太,您就别嚎了。”傻柱揣着手在旁边看乐子不嫌事大。“易大爷现在自身难保了。他上午雇凶去闹事,让人家把家底全给端了,别说白面窝头,他明天口粮还得去借呢。”
聋老太太一听差点抽过去。“啥玩意?抄家了?中海,这是真的?”
易中海从屋里探出头脸色白的发灰。
他不敢看外面围观的街坊,只是死死盯着地上门槛。“老太太,家里没钱了,这阵子您先凑合凑合。”
“凑合?我都七十多了,你让我拿棒子面凑合!”聋老太太当场气急败坏。“你这废物!连自己东西都护不住!”
这话说的够绝。原本两人就是靠利益捆绑在一起,一个图好名声养老人设,一个图有人伺候养老送终,现在利益链断了,那翻脸翻的叫一个麻溜。
贾东旭这会儿正端着碗蹲在自家屋檐下吃晚饭,看见易中海这副倒霉德行,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师父,您说您也是的。”贾东旭夹了一筷子咸菜塞进嘴里。“卧槽,惹谁不好非去惹刘志光,那小子现在可是瘟神,谁碰谁倒霉,您还是早点认栽吧。”
徒弟当众落井下石,易中海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他这辈子苦心经营的关系网,算是彻底拉胯烂透了。
刘志光看着狗咬狗的好戏嗤笑一声,推着车回了后院。
秦淮如已经做好了晚饭,炒了一盘木须肉和一盆白菜豆腐粉条汤,桌上摆着两摞大馒头。
闻着肉香刘志光觉得这才是日子。
“回来了?”秦淮如赶紧接过书包。“今天去清华累坏了吧,我给你打水洗手。”
“不累。”刘志光摸出书包里的咖啡放在桌上。
“这是啥?”秦淮如好奇的打量着铁皮罐子。
“外交部翻译司白淑含送的。”刘志光一边擦手一边说。“她父亲想请咱们吃顿饭。”
秦淮如一愣。北海公园那次被救,后来又主动跑来送资料,凭女人的直觉,她笃定对方绝对对自己男人有心思。
不过好在刘志光当时处理的很坦荡。
“请咱们?那这饭吃还是不吃啊?”秦淮如有点拿不准,生怕是大官僚摆的鸿门宴。
“吃,有人愿意花钱请客不去白不去。”刘志光拉着秦淮如在八仙桌旁坐下,塞给她一个大白馒头。“白家老爷子之前还想拿破编制打发我。现在估计是查到了清华特招的事,急眼了想补救呢。”
刘志光嚼着肉片冷笑一声。“明天你换上新做的呢子列宁装戴上手表,咱们一块去,我倒要看看,白家这回能摆出多大的谱。”
秦淮如听到丈夫带自己去赴宴心里美滋滋的,连连点头。
另一边中院里。
屋里头,易中海饿的前胸贴后背。家里是一分钱现金都掏不出来,买粮本上这个月的定量也没去买。
实在没辙了,他只能拉下老脸,拿个破空碗去敲贾家的门。
“东旭啊。”易中海站在门口腰背佝偻着。“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你借师父点棒子面,等发了工资我还你。”
贾东旭一看是易中海来借粮,直接把门一堵。
“哎哟喂师父,您这不是为难我吗!淑芬进去了,家里一分钱彩礼都没拿回来我妈还要吃药,我哪有余粮借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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