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得出来,这话里有安抚,也有压制。
方承砚这才继续道:
“方才那一下,不是别的。”
顾清漪这才抬眼。
方承砚看着她,嗓音低沉:
“我只是没想到,你今日会这样好看。”
屋里一时静得只剩烛芯轻响。
顾清漪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她听得出他是在递台阶。
她可以不信,却不能在今夜先把自己的脸面掀了。
她垂下眼,慢慢抚平袖口金线,声音也低了下来:
“今日我也累了。”
她没有再追问。
方承砚看着她,眉心仍旧未松,却也没再说什么。
后来屋里烛火灭了大半,只余床头一双龙凤喜烛还静静烧着。红帐垂落,光影昏沉,外头最后一点宴席散尽后的喧闹,也慢慢远了下去。
两个人都闭着眼,却谁也没有睡着。
帐内熏香未散,酒气也还留着。那股甜暖的香气和酒味混在一处,闷得人胸口发堵,越发睡不安稳。
顾清漪一直攥着被角。
高堂那把空着的椅子,像一根刺,始终横在她心口,怎么也咽不下去。
而方承砚躺在她身侧,呼吸平稳,眉心却始终没有真正松开。
他闭着眼,晨光里那身素色骑装却始终压不下去。
而就在方府那一室红烛将熄未熄时,安远侯府的大门却忽然又开了一回。
门房原本都已落了锁,听见外头急促的马蹄声,忙提着灯出去看。待看清来人是谁时,神色顿时一变,连声往里头通传:
“二老爷!小姐回来了!”
沈崇远原本就睡不着,听见这一声,脸色立时沉了下来,起身便快步出了门。
沈昭宁刚从马车上下来,披风上还沾着一路夜露,脸色却冷得厉害。
沈崇远一见她,眉心便紧紧拧了起来。
“你怎么回来了?”
“出事了。”
只这三个字,便叫院里气氛骤然一沉。
沈崇远没再多问,只沉声道:
“先进屋说。”
几人很快进了正厅,门一合上,连外头的风声都被隔去大半。
沈崇远看着她,开门见山:
“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昭宁没有绕弯子,只低声道:
“程砺没出现。”
沈崇远眼神一沉。
沈昭宁指尖微微收紧,继续道:
“我按约去了城外,在接头的地方等了很久,他一直没来。后来周骁去附近打听,才知道白日那里来过一队兵部的人,还押走了一个男子。”
沈崇远盯着她:
“你怀疑是程砺?”
“是。”沈昭宁道,“若真落进方承砚手里,只怕凶多吉少。”
沈崇远看着她,声音更沉:
“那你想怎么做?”
沈昭宁抬起眼,眸底冷得没有半分犹疑。
“明日,我要去见方承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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