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现在,还盯着漏出去的几个人?”
方承砚眉心微拧,语气更冷:
“我问你,人在哪儿。”
程砺喘了口气,嗓音哑得发磨:
“方承砚。”
“前些日子那桩案子,你真没觉得邪门?”
牢房里静了一瞬。
方承砚眼底沉了下去,却没有立刻接这话,只盯着他道:
“少拿这些废话拖时间。”
“你这次回上阳,到底要见谁?”
程砺看着他,唇角扯出一点带血的笑。
“你还真是什么都没看明白。”
他胸口起伏得厉害,锁链也跟着轻轻一响,话却还在往外挤:
“你以为你是在剿匪。”
“我看,你是被人耍了。”
这句落下来,方承砚朝前逼近一步,声音冷得像冰:
“你到底知道什么?”
程砺看着他,笑得更哑了。
“急了?”
他喘了两口气,才继续道:
“你自己去翻那几份卷宗。”
“看看这桩案子干不干净。”
空气像是一下沉到底。
火把燃烧时发出极轻的噼啪声,衬得这一瞬越发死寂。
方承砚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拢在袖中的手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面上却仍压得平静。
程砺看着他,唇边一点点扯开,像是终于在他脸上撬出了一道缝。
“怎么?”
“这会儿知道不对了?”
方承砚脸色冷得骇人,忽然冷笑了一声。
“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拖延时间,想保住一条命。”
他没再顺着程砺的话往下追,只冷声吩咐:
“继续审。”
一旁的兵部吏员立刻低头应是。
方承砚顿了顿,又冷声补了一句:
“把他回上阳之后见过的人、走过的路,全给我翻出来。”
“城内外,凡是和他沾过边的,一个都别漏。”
吏员心头一紧,连忙应下。
方承砚这才转身往外走,步子不快,背影却冷得像覆了一层霜。
才走到牢门口,外头便有小吏快步赶来,压低声音道:
“大人,外头有人送了封信来。”
方承砚脚步未停,只淡淡问:
“谁送来的?”
那小吏低着头,小心回道:
“送信的人没留姓名,只说务必要亲手交到大人手里。”
说着,双手将那封信递了上来。
方承砚垂眼接过。
信封素白,没有落款,封口也极简单。
他盯着那封信看了片刻,才抬手拆开。
那上头的字迹清劲,收笔利落,锋芒却收得很隐。
他认得。
里头只有短短一行字——
有事。临江楼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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