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多了。”
顾清漪却没有退,只端端正正站在那里,衣裙被风吹得轻轻拂过脚边,仍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体面模样。
“是我想多了,还是你今日这事,本就经不起多想?”
两人隔着一步之遥,谁也没有先让。
兵部门前人来人往,已有几个路过的人下意识放轻了步子,不敢多看,却也不敢全然装作没瞧见。
方承砚显然也察觉到了。
他压下语气,道:
“兵部审的是重犯,出入皆有规制,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先回府,等我忙完,自会同你解释。”
顾清漪听完,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倒是我来错了地方。”
她这句话听着像是退了一步,可那股冷意却更明显了。
方承砚刚要开口,抬手去理被风带乱的袖口,动作间,一封折得极窄的素白书信忽然从袖中滑了出来,飘飘落在青石阶前。
碧桃一惊,忙低下头去。
顾清漪的目光也随之落下。
那信封没有落款,封口却早已拆开。风卷起信页一角,里头短短一行字露了出来。
长阶前忽然静了一瞬。
方承砚脸色一变,立刻弯身去拾。
顾清漪却比他更快一步,将那封信捡了起来。
她垂眼看着那行字,片刻后,轻声念了出来:
“临江楼。”
再开口时,语气依旧平静。
“你今早离府,就是为了去见这个?”
方承砚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把信给我。”
顾清漪没有立刻松手,只道:
“你方才说,是旧案,是兵部,是重犯,是规矩。”
“如今又多出一封临江楼的信。方承砚,你叫我信哪一句?”
方承砚眸色冷得厉害,伸手将信从她手中抽了回去。
“不过是递消息的人约在那儿见面。”
“临江楼只是地方,不值当你这样追问。”
顾清漪缓缓点头。
“好。”
“那你不如再告诉我,是什么样的办差之人,递消息要用这样的信,又偏偏挑在临江楼这样的地方见面?”
方承砚盯着她,眼底已隐隐有了怒意。
可这是兵部门口,来往都是衙门的人。他再不耐,也不能在这里同她撕开脸面。
僵了片刻,他才沉声道:
“此事牵扯旧案,不便细说。你先回去,等我回府再谈。”
顾清漪忽然就不想再问了。
她胸口那一点火气慢慢沉了下去,沉成一种更冷的东西。于是只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近乎温和:
“好。”
“你既这样说,那我便信你这一回。”
这话听着像是揭过去了。
可方承砚站在那里,眉心却始终没有松开。
顾清漪也没再多说,转身扶着碧桃的手上了马车。
车帘一落,外头日光便被隔去大半,车内一下暗了下来。
碧桃站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重。
过了片刻,才听顾清漪淡淡开口:
“回去以后,去查。”
“查他今日到底见了谁。”
碧桃心头一跳,声音更低:
“夫人是怀疑那封信……”
话没说完,顾清漪便抬眼扫了她一下。
那一眼极淡,却叫人背后一紧。碧桃立刻住了口,不敢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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