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顿觉荒谬:真有人信他?嗯?等等……未来的夫人?谁?该不会……是我吧?他难道不是想抓我做“人鼎”?
正想时,药气变浓,千重只觉头脑沉重,神思溃散,随即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千重听到一阵轻柔的歌声: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千重头昏脑重,心想:这歌儿怎么“嘻嘻嘻”的?
忽然,心口一股灼气隐隐窜动。她陡然一凛,不由得清醒了几分:我中过紫蛛毒针,但很快就自愈合了!这个毒源源不绝,所以我一直好不了。现下心口灼热,怕是身体正在抵抗毒气!
她尝试催动内力,可四肢百骸却如灌铅,分毫难移。
——这药气毒得厉害。我这样的怪人,连死都死不成,却被他毒得……这么久都动弹不了!
一念及此,她忽觉悚然:毒?毒王谷?秦珑与毒王谷?好吧,而今看来,什么样的人与毒王谷有勾连,都不奇怪。毒王谷的生意,不还做到皇宫中么?真是无孔不入。
她凝神静听许久,确定屋中只有女子的歌声,再无旁人的声息,这才憋足一口气,强撑着扭动身躯,浑身骨头“嘎吱嘎吱”响,好像老旧木器将散未散,但四肢仍然沉重如铁,浑抬不起。
她强睁双目,眼前却一片漆黑,似有物盖在眼睛上。她又试着张嘴,喉间干涸如焚,一丝声音终于冲破咽喉:
“啊……”
声音嘶哑,好似砂纸相磋。
那女子“呀”一声轻呼,脚步窸窣上前,将门推开时,口中喃喃:“得再点上一炷香才行……”
千重闻言大惊,也顾不得喉咙灼痛,急喊:“别点、别点……我已好了许多,这香……让人难受……别点,求你了……”
每挤出一个字,喉咙便像被钝刀割一下,疼得她浑身发颤。
那女子似也慌了手脚,匆匆推开通往隔间的门,却忘了掩上。门扉敞处,室内药气缓缓流散,如浊潮退去,露出三分清朗。千重顿觉神智一醒,心口那股灼气也随之跃动。
那女子挨近榻边,小心翼翼地问:“你……娘子你,可好些了?”
千重忙道:“我的眼睛看不见了!你快帮我瞧瞧,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盖在我的眼睛上?”
那女子细声道:“嗯……是,秦郎君说,娘子双目被贼人毒针所伤,只怕很难再好……不过,他仍愿意竭力一试。这药巾子万不可揭下,不然秦郎君连日的功夫便白费了——秦郎君待娘子,真是情深义重呢。”
千重闻言,怒气登起,正想破口大骂,又觉不妥,只好在心中道:他放屁!他才是贼人!贼喊捉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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