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鹤风再次举剑,直指雷夺:“出身没得选,但如何做人,我自己选。谁辱我、辱我家人,我定教他付出代价!你要杀我,我不怨你。江湖恩怨刀剑了。但你若指望我为了活命,便低头认错,跪地求饶——做梦!”
说罢,长剑一振,剑身嗡鸣如龙吟。他双目猩红未褪,像两块烧红的炭。
雷夺冷笑道:“哼,大言不惭。下辈子记得投个正经人家!”
说时,雷夺左手往怀里一探,再出时,指间已夹着四颗小黑丸。他也不藏掖,将黑丸在身前虚虚一晃,以示暗器明用,随即手腕一抖,“嗖嗖”射出。
“砰——”
黑丸落地,白烟骤起,一时遮天蔽日,浓得化不开。随即便见有火苗在草丛氤氲,黑烟随之升腾。白烟黑烟绞成一团,黏稠如浆。
那十人倏忽间似被一口吃了去,连影子也消失了。
陆鹤风暗叫一声不好,脚尖猛地点地,跃至三丈高处,同时舞剑欲将雾气拨开。可烟雾甚浓,竟拨之不散,剑锋过处,雾气只是微微一荡,随即又合拢如初。
陆鹤风只觉像被关入一个灰蒙蒙的匣子,四面皆是看不见的屏障,压得人透不过气。
身形将落未落之际,忽听下方“铮铮锵锵”,金铁交击之声大作,低头一看,竟见无数奇门兵器破雾而出:月牙铲贴地飞旋,峨眉刺交错穿梭,链子锤呼啸而过,铁蒺藜密密麻麻如蝗虫扑食,更有三尖两刃刀、方便铲、铁鞭、铜锏……五花八门,齐齐向他方才站立之处攒射。若非已轻身跃起,此刻便是身法再快,怕也难从漫天兵雨中全身而退。
陆鹤风觑准一柄宽面刃飞旋而来,脚尖一点,借力腾身,一个筋斗扑向另一侧。方落地,足下“啪嗒”一声轻响,回头看去,方才站立之处,兵刃堆成小丘。
不料这时,长鞭如闻着血的毒蛇,贴着草皮“刷刷”游走而来,霎时扑至跟前。
陆鹤风心头一凛:我看不见他,他自然也看不见我。可这老儿听声辨位的功力,倒是奇高。我的修为毕竟不如他,得使个“拖”字诀,将他耗着!
陆鹤风当即使“窥天一步”,左斜一步,朝长鞭袭来的方向,一阵风似的扫去。
他以往喜欢使“窥天一步”绕至人家身后,但这一次他不再“绕”,而是跨出时立即运剑,使天机七剑第六式“六卿分晋”。
若说“七步成诗”杀气汹汹,不留余地,那“六卿分晋”便是阴狠入骨。
“六卿分晋”取春秋晋国六卿渐强、终分晋室之意,重在一个“分”字——非只分敌之力,更分敌之势、敌之心、敌之器。
起手时剑尖下垂,自下而上缓缓挑起,如引一缕游丝。
剑至胸前,手腕向内一翻,剑身斜斜劈落,落势却极轻极缓,似劈而非劈,若斩而未斩。
随即剑锋一顿,剑尖微颤,如悬丝探路。此时内力凝成一丝极细的阴劲,沿剑锋透出,如蛛丝吐信,悄然探向雷夺长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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