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毋病点点头，不再多言。
陆鹤风隐在枝叶深处，屏息凝气，心想：截了别人的东西，却转送给另外一个？道士？难不成……
他并不知晓这两拨人马的来历，只觉那三个汉子污言秽语，纵然该死，也绝不至于连累同伴。而两个玄衣人手段狠辣，稍稍出招，十几条命便没了。虽看不出两人的功夫确系哪门哪派，但分明与雷家脱不了干系。
陆鹤风心有不平，却知此时不可随意冒头，以免再惹祸患。只待那两人走远，自己便带着泠儿另觅一条路离开，再去寻师父。
施、袁二人手头活计快做完时，忽听山道拐弯处传来“叮叮当当”的铃响——竟是一头老驴，驮着一个干瘪老头，晃晃悠悠转出。那老头仰着脖子喝酒，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小曲。
老儿转出山角的一瞬，不止施、袁二人唬了一跳，陆鹤风与花泠也暗暗倒吸一口冷气——是龙老瞎子！
龙老瞎子那调跑得厉害，自己倒唱得悠然自得。他两个眼眶被皱巴巴的皮遮住，却浑然天成，好像这鞋拔子脸上天生没有眼珠子，若是硬安上两颗，反倒奇怪。
老驴不急不慢，“得得”近前，踩过两三具尸体，竟也丝毫不惊，仿佛见怪不怪，一双驴眼睛甚至懒得眨巴一下，只是将龙老瞎子颠了几下。
龙老瞎子身子一晃，酒壶险些脱手。他“嘿哟”一声，嘀咕道：“这路，怎么忽然不平实了？”
施、袁二人冷冷盯着他，又相视一眼。
袁毋病上前两步，佯作客气地道：“老人家，一个人过山？”
“哟呵，这儿还有人呐？嘿嘿，我又瞎，耳又背，听不见喘气声，只当没人呢！是了，一个人过山。我身上没俩铜板，抢我没用，别费力气啦。”
袁毋病干笑，道：“才说上一句话呢，你老就觉得我是贼？”
龙老瞎子道：“你是不是贼，我都得先知会一声呀。不然，待会儿有人白抢、有人白死，多不划算。”
袁毋病问：“你老眼睛瞧不见？”
龙老瞎子哈哈大笑：“我压根就没眼睛！”
袁毋病笑道：“听说瞎子耳朵鼻子比常人更灵，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你老，有没有闻着什么味儿呀？”
龙老瞎子装模作样往四面嗅了嗅，笑道：“什么味儿？我一身的酒味！”
几句话答得滴水不漏。
一瞬之间，袁毋病甚至想放过这个瘦瘦巴巴的老头，但施灏却轻轻按住袁毋病的手背，一个眼神递去：让我来！
老驴已晃悠悠从二人身前走过。施灏一步迈出，抬掌劈向龙老瞎子后颈，不带半点风声。
龙老瞎子似未察觉，依然晃着两条短腿，哼着曲儿。
小事小说网